第67章 坦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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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翠莲托周姐带话，让周大勇来一趟。周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让隔杂货铺的伙计去传话。伙计跑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周大勇在镇东头卸货，卸完了就来。

天擦黑的时候，周大勇来了。他把马车停在巷子口，步行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翠莲开了门让他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黑黝黝的胳膊，手上还沾着灰，像是刚从车上下来。

"翠莲，你找我有事？"周大勇站在院子里，没有坐。

"周大哥，你进来坐。我有话跟你。"

周大勇在井台边上的石墩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等着她话。翠莲蹲在他对面，离他两步远，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衣角。

"周大哥，你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翠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得很慢，"可有些事我得跟你清楚。你知道了以后，要是还想对我好，那是你的事。你要是知道了以后不想跟我来往了，我也不怪你。"

周大勇看着她，没有打断。

翠莲深吸了一口气，从柳沟村起。她是童养媳，嫁过去男人就是个痨病鬼，没过几天夫妻日子。男人死了以后，她在村里守寡，老泰山拿假契纸骗她，逼她签了字。公公柳老栓半夜来敲她的门，马六翻墙进来强暴她，孙耀祖拿粮债逼她。她在村里待不下去，逃到了镇上，洗布攒钱，这才把债还了一部分。

她得很慢，有时候几句就停下来，咽一口唾沫再往下。到老泰山把她按在祠堂供桌上的时候，她的声音发哽，但没有哭。到马六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到公公把她压在灶台上的时候，她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

周大勇一直听着，没有插嘴，没有问。他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开始是松着的，后来慢慢攥紧了。攥得拳头上青筋凸起来，他自个儿都没发觉。

"周大哥，"翠莲完了，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女人。我跟过好几个男人，有被逼的，也有走投无路答应的。我在村里名声坏了，谁都知道我是破鞋。你要是嫌弃我，我不怪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那些东西我也不还你了，我知道还不起。"

她完这句话，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把晾布架子上的绳子吹得来回晃。周大勇坐在石墩上，低着头，半天没有动。翠莲没有催他，也没有看他。她盯着地上的砖缝，等着他什么，或者站起来走掉。

过了很久，周大勇抬起头，看着她。

"翠莲，"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完了？"

"完了。"

周大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翠莲蹲着，他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隔着一胳膊远。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劲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你不是破鞋。"他，"你是被人欺负了。"

翠莲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可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

"你那些事，都是别人欺负你。不是你愿意的。"周大勇把手收回去，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翠莲，我要是在你村里，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我早把你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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