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言:你们真的好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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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已经开始畅想明天如何踩着训练滑板制霸雪道。
祝青萝在旁边提醒他,按照玉京规则,外校学生得先通过基础适应。
江厌离说他一定能过。
林见川冷静拆台,说前提是他明天别又把自己送进雪堆。
拓跋烈说雪堆挺好,摔上去不疼。
楚狂沙认真补充,荒原训练里没有这么软的缓冲。
江厌离说到兴头上,扶着椅背模拟滑板转向,脚下一绊,连人带椅朝言祈这边歪过来。
林见川扣住言祈的椅背,把人往自己这边拖开半尺,另一只手稳稳按住桌沿。
言祈手里的水一滴没洒。他转头:“你怎么不拉他?”
“太重。”
江厌离抗议:“林哥,我听见了!”
林见川没理他,垂眼碰了碰言祈的杯壁:“凉了。”
他把自己那杯尚未动过的热茶换过去。
言祈接得自然:“谢了。”
“别感冒了。”林见川道,“这时候生病了很麻烦。”
言祈喝了一口热茶:“原来只是怕麻烦。”
林见川端起那杯冷茶,神色平静:“不然呢?”
言祈看他两秒,抬手用杯沿碰了碰他的:“行,林参谋说什么都对。”
林见川杯里的水晃了一圈,终于抬眼:“幼稚。”
闻照雪旁观了周围的热闹,把热饮放下:“我出去透口气。”
她起身往防风廊走,接待区外侧的防风廊比公共区安静很多。
玻璃墙外雪还在下,远处玉京训练场的灯被风雪晕成一片冷白。走廊尽头有暖气管道,温度比外面高,却仍旧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
闻照雪站在玻璃前,试图压下心底一股无名的烦躁,她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链,冷白雪晶贴着她的皮肤,细银链被袖口压住一半。她指腹轻轻按过那枚雪晶,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将它遮得更严实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闻照雪没回头:“言祈,我一会就回去了。”
陆焚星停在几步之外,声音冷淡:“你在第七待得倒是挺自在。”
闻照雪笑了一声:“你最好有事。”
陆焚星沉默片刻。
风雪拍在玻璃上,细碎地响。
他压低声音:“闻家给赛委会递了函。”
闻照雪脸上那点笑意淡下去,却没有半点意外。
“他们这次又替我决定什么了?”
“重新评估你的参赛风险。”陆焚星看着她,“必要时,退出第二赛区。”
闻照雪垂眸,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被灯光映得很漂亮,眉眼干净,轮廓清冷,安静又乖巧,毕竟从小被人教过要怎么站、要怎么笑、要怎么在任何场合都显得体面。
“不意外。闻家做事,一向如此。”
陆焚星皱眉:“你第一赛区伤得不轻。”
“所以呢?”
“他们这么做也有理由。”
闻照雪终于回头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又像是讽刺:“他们做什么都有理由。”
陆焚星没再接话。
她的母亲爱她。
只是那份爱被困在情爱、体面和永远说不出口的委屈里。
她的父亲也爱她。
只是闻鹤廷爱人的方式,是把闻家、权柄、联姻、未来,全都推到她面前,再告诉她,这叫恩赐。
他想给她最好的。
前提是她要站在他选好的位置上。
闻照雪曾经也乖过。
她太擅长乖了。
乖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恨。
陆焚星看着她,语气生硬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闻照雪抬起手腕,袖口下的雪晶手链露出一点冷光。
“明天参加适应训练。”
陆焚星:“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答的就是这个。”
防风廊另一头传来门响。谢临舟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的热饮,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杯子递给闻照雪。
“刚才那杯凉了。”
闻照雪接过来:“谢了。”
陆焚星看见谢临舟,目光微顿。
谢临舟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和一笑:“陆同学,还有话要说?”
陆焚星沉默了,“谢家的人这次也来了。”
闻照雪抬眼,谢临舟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
陆焚星继续道:“谢氏医疗向赛委会递了协助申请,理由是关注你第一赛区后的污染负荷。”
谢临舟笑了笑,那笑意很温和,也很浅,所有的情绪掩藏于面具之下。
“噢?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焚星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看起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冷着脸道:“你们最好别在第二赛区出事。”
闻照雪端着热饮,淡淡回他:“你最好也别输太早。”
谢临舟温声细语地在后面补了一刀:“陆同学的祝福方式总是这么充满天枢特有的傲慢与别扭,我们心领了。慢走不送。”
陆焚星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连廊。
他刚离开,防风廊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言祈走出来,他手里还拿着江厌离那袋冻梨,像是被吵得受不了,出来找人顺便躲清静。
闻照雪看向他:“你听见多少?”
言祈把冻梨放到旁边窗台上回了一句:“没多少,与其操心那些,不如多吃点好吃的,天塌下来,老秦给你们顶着。”
谢临舟和闻照雪,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言祈回头看向屋内:“明天训练大概会很热闹。”
屋里正好传来江厌离咋呼呼的声音:“林哥,你别拉我,我明天绝对不会摔!”紧接着是林见川压抑的声音:“你踩我脚了。江、厌、离。”
闻照雪笑了,谢临舟推开门,热气和吵闹声一起涌出来。
言祈看了眼玻璃外的风雪,又看向屋里那群人。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