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戲班名伶(4)(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果金線不能用,她無法判斷這個幻境到底擴大了多大的範圍。但關敬堂能進來,說明這面鏡子的力量比預想的更強。
得速戰速決。
臺上,關春山的戲還在繼續。
“嬴秦無道把江山定,孤與那韓信一般樣——”
唱到這裏,他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婉轉清亮的旦角腔,而是一個男人的本嗓,沙啞,疲憊而壓抑。
蘇亦青心頭一動。
“關先生,”她上前一步,“你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麽事?說出來,我或許能幫你。”
關春山的動作頓住了。
他背對着蘇亦青,肩膀微微發顫,水袖從指間滑落,垂在身側。
沉默了很久,久到蘇亦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終于開口。
“民國二十三年,有個軍閥看上了我。”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他想讓我去他府上唱堂會,我不肯。他就派人來跟我說,不去也行,但以後京城梨園行,別想再登臺。”
蘇亦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後來呢?”
“後來我去了。”關春山轉過身,臉上還畫着戲妝,可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婉轉多情,“我不能不唱戲。戲班子幾十口人,都指着這個吃飯。我不唱,他們也唱不了。”
關敬堂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關春山看着他,眼神柔軟了幾分。
“敬堂,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總趴在我腿上聽我吊嗓子,聽着聽着就睡着了。你娘說你長大了也能成個好角兒,我說不行,唱戲太苦了,不能讓孩子再吃這份苦。”
關敬堂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無聲地淌過臉頰。
關春山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說。
“堂會那天晚上,那個軍閥喝多了酒,讓我給他唱《貴妃醉酒》。我唱了,唱到一半,他讓我過去給他斟酒。我沒去,他就惱了。”
“他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說我是……是……”關春山的聲音卡住了,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才把那兩個字擠出來,“說我是在立牌坊,一個玩意兒,給臉不要臉。”
臺下那些“觀衆”的臉上,紛紛露出了憤慨之色。
有人小聲說:“不是這樣的。”
“關老板不是這樣的人。”
“他是被冤枉的。”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最後彙成一片嗡嗡的聲浪,在空曠的戲院裏回蕩。
關春山卻沒有看他們,只是繼續往下說。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我就被抓了。他們說我跟小日子勾結,證據确鑿。我冤枉吶!可我說的話,根本沒有人聽,一旦喊冤,就是一頓酷刑毒打,叫我再也說不出話來。”
“關了三天三夜,放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不行了。我強撐着想回家,想見你娘最後一面,想抱抱你……”
他看向關敬堂,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可我……沒走到家。”
“爹啊!!”
關敬堂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頂着全白的頭發哭成個小孩。
關春山看着他,眼裏的淚也終于落了下來,在畫滿戲妝的臉上沖出兩道白痕。最終卻也只能閉了閉眼,別開臉看向蘇亦青。
“大師,我知道你有本事。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幫我查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