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送你最后一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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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奉之从没见薄妄言这般脆弱过,他脱离红尘已久,心性早已淡然了。
这会儿眼睛却涩涩的。
但因果缘分,玄之又玄,他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鹤渊过不去这一坎,以后还得作难。
老人家难受地撇过脸,不看那个在情网中苦苦挣扎的男人。
只让他自己选择。
赵京墨昏迷了整整一夜。
早已无知无觉的人,似是听到了男人痛苦的呢喃。
一滴冰凉的泪水,冲破眼角浅浅地滚落到了薄妄言的脸上。
“回...家...”
她起死回生般,颤颤巍巍地用气音再次吐露这两个字。
薄妄言精神一怔,立刻抬头,紧盯她轻微颤动的羽睫。
可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之后,所有迫切想要出口的话,又全数堵在了嗓子眼。
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冲着他沉沉地砸了下来。
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砸得稀碎。
数百名凤翎卫还守在殿外,赵寻和甜果,还有远在南苑猎场的赵扶济,都翘首以盼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殿外风雪肆意,殿内烛光煌煌。
几息之间,薄妄言内心翻涌,仿若经历了一场沧海桑田。
人不是慢慢长大的,而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京墨轻微晃动的睫毛。
痛苦闭眼的瞬间,眼泪和心一同碎去了。
至死不休是爱,放手圆满亦是爱。
这俗世红尘,爱,是最坚实的堡垒,亦是最锋利的钢刀。
刀刀不留情,谁都别想逃。
时间无声流淌,呼呼的风声中。
一道极其低哑的“好”,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若你心有此念,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送你这最后一程。”
他像越过了千山般,终于松了口。
闻声,赵京墨轻微颤动的羽睫,立刻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眼角再次滑落出一滴泪水。
像是回应。
又像一粒星辰划过夜空,轻微地亮了一下之后,终于圆满地落下帷幕。
她在薄妄言的怀里。
如愿断了气。
无声无息。
心口的风吹得狂乱而破碎。
薄妄言垂着眸把赵京墨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脸。
她再不会睁开的眼睛,再不会张口与他讲话的唇瓣。
眼泪一颗接一颗落下,浸湿了她的面庞。
如果说,赵京墨的泪,是一颗星辰划过夜空。
那薄妄言的泪便是,万籁俱静,群星坠落,无声却浩大的悲痛。
殿外。
“诶,雪停了!”不知道谁讶异地喊了一声。
杨奉之偏过去的身体猛然一颤,睁大眼眸,看向另一侧的薄妄言。
“鹤渊!”他惊喜地叫了一句,“你终于想通了。”
薄妄言背对着他,低垂的脸看不清神色。
在听到那声‘想通’时,宽阔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僵硬,收缩,又倏然松开。
噗——
喉咙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甜腥,终于喷了出来。
每一滴都落在赵京墨的脸上和身上。
“鹤渊!”杨奉之心神俱颤,踉跄着起身去扶薄妄言。
男人艰难地喘了两声,身体彻底失控,抱着赵京墨的尸身,倒了下去。
“鹤渊!”杨奉之大惊,“快来人!!”
清微观在经历过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喧嚣了起来。
赵寻和几名凤翎卫抬着薄妄言昏迷过去的身体,将人送到了后院。
杨奉之鞋子都顾不上穿,一路照看着他。
甜果则是坐在正殿里,抱着赵京墨已然没了气的尸身,放声痛哭。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顾着自己最为看重的人。
薄妄言大悲大怒,哀恸过甚,导致气血逆乱,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幽幽转醒。
赵京墨的尸身已经凉透了。
他醒来,每个人都害怕他发疯,杀人,没勇气进他的屋子。
男人双目空茫,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然后漠然起身。
没有发怒痛哭,也没有情绪失控。
只是坚挺的脊背比平时弯了些许,像是胸腔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被抽走了,但骨架还在,能支撑他正常的走动。
房门打开那一瞬。
“王爷...”
见薄妄言神情平静,赵寻本想轻声的劝解他几句。
可山风突起,扬起屋中男人的发丝,看到那在一夜之间白如霜雪的头发。
赵寻惊恐的睁眸,所有的话,全数咽回了肚子里。
久久无言。
古渡山中天清气和,鸟鸣不断,仿若昨日那一场惊天大雪只是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天也蓝了。
这个世界又恢复了往日里祥和的样子。
可满头的白发,又清楚的告知薄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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