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刀山火海,绝无二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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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轻抖,长剑划出一道凌厉而流畅的弧光,剑尖嗡鸣微颤,随即“锵”一声归入鞘中。话不多说,转身便迈入小巷深处,身影很快被斑驳的砖墙与斜阳吞没。
李定山之死如巨石砸进静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整个李府彻底乱了套,上至管事下至扫地丫鬟,人人惊惶失措,奔走呼号,乱作一团。
李府正堂中央,地面铺着一张素白麻布,底下静静躺着李定山的遗体。
他原配夫人早年病逝,此后再未续弦,只陆续纳了二十多位妾室。
此刻,这二十人全扑在尸身四周,哭得声嘶力竭、五内俱焚。
几位妾室身旁还跪着她们为李定山所生的儿女,有男有女,年纪大的已近二十,小的尚在襁褓,仅两三岁光景。
见母亲嚎啕不止,年幼的孩子吓得直打哆嗦,跟着放声大哭,那稚嫩却尖锐的哭声,穿透力反倒比大人更甚。
“老爷啊,您睁睁眼吧!”
“快醒醒啊,别丢下我们不管啊!”
“哪个挨千刀的畜生下的毒手?!”
“您这一走,叫我们往后怎么活命啊?!”
二十多张嘴齐声哀号,哭声震屋瓦、搅人心神,嘈杂得令人耳膜发胀、脑仁发疼。
连廊下听差的仆役都捂着耳朵缩在墙角,只觉耳中嗡嗡作响,隐隐生疼。
外人乍一听,怕要以为这些妾室对李定山情深似海。
可满堂上下谁不清楚?真动了心的寥寥无几,多数人图的只是他手里的权柄、腰间的银子、头顶的荫庇。
更有几个,当年是被强掳进府的,连轿子都没坐稳,就被按着磕了头。
如今锦衣玉食全系于李定山一身;他一倒,这些人立时如断线纸鸢,轻则失宠冷落,重则逐出府门,甚至被转手卖掉,任人摆布。
在这世道,妾室本就低人一等,不得宠的,连粗使婆子都能踩一脚。
想到日后暗淡无光的日子,一个个心头发紧、喉头发堵,哭声自然愈发凄厉。
“都住嘴!再嚎一句,我让人堵了你们的嘴!”
一声厉喝劈开哭声,众人齐齐一颤,顿时噤若寒蝉。
一位身着绯袍的中年男子跨步而入,袍角带风,眉目沉峻。
堂中仆役与婢女纷纷俯身行礼,齐声唤道:“二老爷。”
此人相貌与李定山酷似七八分,再听这称呼,身份不言自明,
李定江,李文博次子,李定山亲弟。
借父亲一手运作,如今已是大周户部左侍郎,虽不及兄长执掌吏部那般位极人臣,却也手握实权,朝野侧目。
“二老爷,您可得替老爷讨个公道啊!”
“那歹徒胆大包天,竟敢弑主!求您将他千刀万剐!”
“求二老爷做主,救救我们这些孤儿寡妇啊!”
众妾一见李定江现身,争先恐后扑上前去,扯袖抱腿,涕泪横流。
“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李定江眉头紧锁,抬手一挥,语气焦躁,“大哥死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不痛不恨?”
“报仇不是靠嚎出来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来龙去脉,你们在这儿干嚎,能抓到凶手?”
话音落地,他缓步走近尸身,双目含泪,声音哽咽:“大哥,你安心去吧,这血债,弟弟一定替你讨回来。”
“那金面狮王,我必亲手剁碎他骨头、碾成齑粉,他九族上下,一个也别想活!”
“此仇不报,我李定江誓不立于天地之间!”
“你留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亏待他们半分。”
“汝妻女,弟养之。”
他伏首掩面,肩头剧烈起伏,哭声悲怆入骨。
没人留意到,他低垂的脖颈后,唇角悄然向上扯开一道冷硬而畅快的弧度。
权贵之家,哪有多少真心?
尤其兄弟之间。
李定山是嫡长子,自出生起便承尽父荫,早早被定为李家继承人。
李定江虽与他同父同母,却从落地那一刻起,便注定矮他一头,家业、名分、前程,样样靠边站。
如今他官居侍郎,看似风光,可一回李府,仍得看父亲脸色、听兄长训话。
李文博是父亲,低头也就低头了;
可李定山算什么?不过早生两年罢了,凭什么处处压他一头?
不止他们这辈,连第三代也早已分出高下:
李定山长子李麟,年不过弱冠,已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手握缉捕重权;
而李定江的儿子,却只能在南镇抚司屈居副千户,人脉、资源、功法、丹药,无一不被压得死死的。
积年累月的憋屈,早已把不满酿成了嫉恨。
这些年,他日日盼着兄长倒台,夜夜想着取而代之。
只因上有李文博坐镇,才迟迟不敢动手。
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已稍露马脚,老父必能揪出蛛丝马迹,届时,别说家主之位,连性命都难保。
于是他只能蛰伏,不动声色,静候李定山自已踏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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