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惹恼皇帝垮得更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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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派出去了，银子却一分不给，全由他自已张罗。

想平息此事、让朕消气？那就拿真金白银往里填。

若青州水患处置不当，日后严惩不贷。

至于护送血人参回京的萧尘，景泰帝只撂下一句话：“办事妥当，重重嘉奖。”

就这一句，便等于昭告朝野：此人正得圣心。

往后官员见了萧尘，少不得要礼让三分。

能在皇帝跟前频频露脸的副千户，萧尘，还是头一个。

李府，眼下正乱作一团，人人自危。

各个院落里，都回荡着首辅李文博震耳欲聋的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声声嘶吼直冲房梁。

府中上下仆役全都缩在屋内，屏息敛声，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混账！混账！”

“好啊，你这小畜生，竟敢设套等老夫钻——真有你的！”

传旨太监前脚刚出府门，李文博后脚就掀了桌子。他素来钟爱的青花瓷瓶、紫檀圈椅、细瓷茶盏，全被砸得粉碎；就连案头那支盘龙雕纹的羊脂玉如意，也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成七八截。

刺杀失手？他压根不放在心上——早有后招埋着，萧尘迟早活不过今年。

四海酒楼烧成焦土？也不过是座营生罢了，重建起来顶多赔几万两银子，伤不了筋骨。可万万没料到，萧尘竟睁着眼说瞎话，硬把劫掠皇室贡品的脏水泼到他头上！

他李文博是谁？

堂堂内阁首辅，执掌朝纲十余年，会为一支血人参去铤而走险？

明眼人都看得清这是赤裸裸的构陷，可他偏偏没法洗刷——毕竟，派出去追杀萧尘的人，确确实实是他亲点的。

更棘手的是，四海酒楼的底子也经不起细查。外人或许蒙在鼓里，锦衣卫却一清二楚——否则萧尘怎敢在那儿当众发难？

皇帝顺势推舟，借题发挥，一道圣旨将他打发去青州赈灾。

十几个县泡在水里，三十多万流民嗷嗷待哺。这一趟差事下来，李家得往外掏多少银子？

光是让灾民吃上热饭，就得砸进百万两以上；再算上安置棚屋、修缮堤坝、防疫治病、重建城池……

保守估计，至少五百万两起步，若灾情反复，千万两也未必够填。

对偌大的李府而言，这无异于割下一块带血的肥肉。

自他权倾朝野以来，还从未吃过这般大亏。

满朝清流拿他束手无策，谁承想，最后竟栽在一个锦衣卫副千户手里——还是个他曾嗤之以鼻的小角色。

“萧尘，你行，真行。”

“老夫……是彻底低估你了。”

“且等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李文博气得面皮发青，眼神阴冷如蛇信吐纳，寒光森然，叫人脊背发凉。

“父亲，萧尘那小畜生害我们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就这么忍了？”

李定山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还想怎样？再派死士去送命？”

“蠢货！”

李文博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这次刺杀虽坐实了他背后没人撑腰，可他自已已强至宗师之境，哪是你随便调几个高手就能收拾的？”

“况且，如今他正得圣眷，陛下对他青眼有加。”

“若此刻再动他，岂非等于当面顶撞天子？后果如何收场？”

“惹恼皇帝，我李家垮得更快！”

“再说，朝中那些清流早已按捺不住，怕是奏本都堆满通政司了。”

“他们敢？！”

李定山腾地站起，像被烫了尾巴的猴儿。

“哼，有何不敢？”

李文博冷笑一声：“那群满口仁义、肚里藏刀的伪君子，惦记扳倒老夫，少说十年了。这么好的靶子，他们会放过？”

李定山一怔，低声问：“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李文博斜睨他一眼，声音冷硬如铁：“还能怎样？推出几个不知死活的替罪羊，给陛下和那帮清流一个交代。”

“反正这些年他们吃得脑满肠肥，正好趁此机会拉出来‘清一清’——抄没的银子，还能贴补赈灾亏空。”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芒一闪，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家出钱赈灾，数额太大，割肉也疼。

不如顺水推舟，宰几个贪官充数：既堵住悠悠众口，又填上自家窟窿，一箭双雕。

难怪人称李文博老辣深沉、精于权术——借对手的刀，砍自已的柴，这事也就他干得利索。

更狠的是，下手时毫不迟疑，冷酷得近乎无情。

末了，他盯着李定山，沉声叮嘱：“老夫赴青州期间，你切莫轻举妄动，更别去找萧尘麻烦。”

“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此事让他彻底看清：萧尘不单身手惊人，脑子也极活络。

诬人栽赃，专挑最重的罪名下手，熟稔得仿佛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