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哪敢与副千户平起平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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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飞雪山庄设宴款待，宾主尽欢。

宴罢，云破空又遣两名侍女随侍左右，照拂起居，并奉上一份厚礼。

萧尘清点一番，竟是整整十万两银票。

他不禁暗叹：不愧是通州头号药庄，出手阔绰得令人咋舌。

这一个个富甲一方的主儿，真把银子当纸使。

十万两说送就送，眼皮都不眨一下。

既送到眼前，萧尘自然坦然收下，毫不推辞。

翌日清晨，萧尘辞别山庄，单人独骑，策马而出。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险境，才刚刚拉开帷幕。

归返金陵之路，凶险远超赴通州十倍、百倍。

“驾！驾！驾！”

马鞭破空，四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

当日便出了通州地界，直奔上阳府而去。

轰隆——！

乌云压顶，惊雷炸裂。

正值雨季，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暴雨转瞬倾盆而下。

萧尘有罡气护体，倒也不惧风雨侵袭。

可胯下坐骑却吃不住劲了。

雨幕如织，水汽蒸腾，前路早已模糊不清。

无奈之下，他只得就近寻了一处驿站暂避。

砰！砰！砰！

萧尘翻身下马，用力叩响木门。

“来了来了！”

一名披蓑戴笠的老卒匆匆赶来，打开门扇，一眼便瞥见萧尘手中那块腰牌。

“锦衣卫副千户”六个大字，赫然在目。

老卒顿时面色一白，扑通跪倒：“小人参见千户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还请恕罪！”

他伏在地上，浑身发颤，额头紧贴泥地，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不知是惧怕萧尘本人，还是更怕锦衣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萧尘目光如刀，从老卒头顶扫到脚底，面无波澜地开口：“起来吧，腾间上等客房。”

“另外，把本官的马喂饱。”

“是是是，请大人随小人来！”

老卒忙不迭应声，弓着腰，毕恭毕敬地将萧尘引至驿站内。

上阳府地处南北通衢，过往官吏络绎不绝。

这座驿站因而建得格外阔气，规模足足抵得上寻常客栈的三倍有余。

眼下正值连绵雨季，不少官员途经此地，纷纷进来躲雨歇脚。

萧尘踏进大堂，只见厅中已坐了五六位官员，正埋头用饭。

见他进门，众人齐刷刷抬眼打量——眼神锐利，上下逡巡，仿佛要一眼看穿他的出身、品阶、靠山，乃至此行目的。

别小瞧这些地方上的老油子，个个眼毒心细。

多年宦海沉浮磨出来的察言观色之功，早让他们练就了一双识人的利眼：谁是几品？京官还是外放？文职抑或武职？背后有没有实权人物撑腰？往往只消一瞥，便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再寒暄几句，留意些衣饰、举止、随从规格等细节，十成把握里也能揣出九分。

萧尘腰佩长刀，武官身份毋庸置疑。

其中一位官员见他身姿挺拔、气场凌厉，料定来头不小，当即起身迎上，脸上堆起和煦笑意：“下官通州行军司马项妥史，见过大人！敢问尊姓大名？可是奉命赴通州办差？”

这话一出，满堂官员俱屏息凝神，齐齐盯住萧尘，静候答复。

萧尘略一抬眼，神色微异，随即莞尔：“处事稳当，青史留名——项大人这名字，倒真透着股讲究。”

“北镇抚司锦衣卫副千户，萧尘。”

“原来是千户大人！下官项妥史，失礼失礼！”

项妥史一听是五品京官，又是天子亲军中的实权人物，顿时额头冒汗，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

通州不过下等州郡，行军司马只是从七品芝麻官，哪敢与锦衣卫副千户平起平坐？

其余几位官员也慌忙起身，赔着笑脸，躬身作揖，神情既巴结又敬畏。

锦衣卫素来令人胆寒，他们不敢得罪半分，只盼能搭上话、混个脸熟——若真能攀上这根高枝，往后升迁之路，或许就多了几分指望。

萧尘却对众人热络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一张空桌坐下。

不等他开口，那老驿卒已领着两个年轻伙计，麻利地端来酒菜。

萧尘独坐慢饮，大块吃肉，不多时便将整桌饭菜风卷残云般扫得干干净净。

放下筷子，他望着老卒，语气随意：“你这驿站的酒菜，倒还真有几分滋味。虽比不得金陵御厨的手艺，却也自有章法。”

“若你不干驿卒，改行开酒肆，怕是早就发迹了。”

老卒连连摆手，赔着笑：“千户大人抬举了！老头这点粗活，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这辈子没讨上媳妇，自已动手做饭，硬生生熬出来的手艺罢了。”

萧尘又啜了一口酒，笑道：“我说好，就是好，半点没夸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