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紫霞门——正道大派之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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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外面风吼如怒，雨点密集砸落，闪电一道紧接一道，撕裂浓墨般的天幕。

萧尘耳尖微颤，倏然睁眼。

眸中精芒乍现，似暗夜骤燃的两簇寒星，凛冽而锐利。

他耳力过人，竟在呼啸风声、滂沱雨声与轰隆雷声的夹缝里，清晰捕捉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果然，只消几个呼吸工夫，那蹄音便已奔至破庙门前。

马儿长嘶一声，蹄声骤停。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犹疑：“师兄，这庙塌得只剩半堵墙，又孤零零杵在这荒山野岭，该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我听人讲，早些年这儿闹过祟，死过好几拨人。”

“咱还是另寻个地方歇脚吧。”

声音轻颤，分明透着惧意。

“莫怕，师妹。”男子嗓音沉稳，字字如石坠地，“鬼神之说，全是虚妄。这世上哪来的鬼怪？”

“我辈习武之人，提剑行路，凭的是胆气与功夫。心正则邪不侵，剑在则万厄退。”

“就算真有妖氛逼近，一剑劈开便是！”

“哇——师兄太厉害了！”师妹脱口而出，满是钦佩。

“哈哈，过奖过奖，都是师父教得好。”师兄语气微赧，笑意却掩不住。

话音未落，两人已踏进将军庙。

兄妹俩年纪都不大：师兄约莫二十五六，师妹刚满二十。

相貌不算出挑，算不上俊朗或秀美，但一双眼睛格外清亮，顾盼间神采灵动。

进门抬眼，三人目光撞个正着。

萧尘静坐于地，雪饮狂刀横置膝前，面无波澜；一双冷眼直直盯来，压得人胸口发紧。

兄妹二人反应极快，手早已落上剑柄，身形微绷，摆出戒备之势。

师兄更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将师妹半边身子护在身后。

江湖漂泊，防人之心不可少——稍有疏忽，便可能命丧顷刻。

别看他们年轻，这份警觉与应变，半点不含糊。

庙内一时寂静无声，三人对峙，谁也没开口。

忽地，萧尘身前火堆“噼啪”爆开一团火星。

那师兄见他并无敌意，才缓缓松了肩，抱拳一礼：“冒昧打扰，暴雨突至，借宝地避雨，实属无奈。敢问兄台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兄妹暂歇片刻？”

“若扰了阁下清静，我二人即刻告辞。”

人在江湖，低头处常有，彼此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萧尘本非惹事之人，只淡声道：“这庙又不是我的，你们要住便住，不必问我。”

“只要不怕这儿早年闹过祟，也不嫌将军像后头那副棺材硌得慌，尽管安顿。”

“棺材……死人”四字刚出口，师妹肩膀一缩，手指攥紧师兄衣袖，指节泛白。

“师兄，咱换地方吧！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师兄苦笑摇头：“师妹，眼下四野漆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这儿，还能往哪儿躲？”

“你今晚将就一晚，有我在，绝不出岔子。”

师妹咬唇，终是点头，只是指尖始终没松开师兄袖口，一步不敢离。

师兄却似颇受用，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他再次朝萧尘抱拳：“多谢兄台宽厚。”

萧尘只道：“不必。”

两人走到庙角，清出一块干爽空地，也拢起一堆火。

“师妹，先运功驱寒，我替你护法。”师兄温声道。

“多谢师兄。”她浅浅一笑，目光无意掠过将军像背后的那口黑棺，神情微微一滞。

待见师兄立在身侧，才安心盘坐，闭目调息，体表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真元光晕——果然是先天境界。

萧尘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未作停留。

二十出头的先天虽不多见，却也不稀奇。

名门大派悉心栽培，每代总能捧出几个这样的苗子。

单看这对兄妹言行举止、谈吐气度，还有那一身扎实功夫，十有八九是出自哪个正道大宗，出来历练的精英弟子。

各大门派向来如此：等弟子根基稳固，便放他们入江湖摔打。

人心难测，阴谋暗涌，刀光血影，背叛倾轧……这些才是真正的磨刀石。

活下来的，武功精进，心性也愈发沉实；倒下的，只能怪自已火候未到，扛不住这险恶世道。

江湖从来不是温床，温室里养不出擎天剑。

师妹运功时，师兄目光屡次掠过萧尘，神色谨慎，毫不松懈。

这是江湖人的本能，萧尘并不在意。

“在下紫霞门凌尘风，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师兄终于开口。

紫霞门——正道大派之一，声名赫赫，萧尘早有耳闻。

门中弟子素来守正持身，现任掌门与锦衣卫亦有往来，常联手围剿巨寇。

听他自报家门，萧尘并未卸防，只略抬眼，语气平直：“无名无姓，唤我无名即可。”

凌尘风嘴角一僵，怔了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