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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承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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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

东街正中央搭了个台子,台子很简单,但能让台下之人都能看得清楚。

台下站了不到三百号人。全城两万户,真正敢站在台前的人少之又少。

没来的在巷口探头的,也有门缝里偷瞧的,二楼窗户推开一条小缝趴在窗台上的。

但就是不敢往前站。

道理很简单,白送的米,谁知是不是真的?

陆沉站在台上,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大多都是雇佣来修城墙筑工事的熟面孔。

后面零零散散,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手,东张西望是为数不多冲着那斗米来的。

他正琢磨怎么开场,宋平生已经扯着嗓子喊上了。

“太平县父老乡亲!今日少寨主,啊不,陆县令……”

“叫陆沉就行。”陆沉打断他。

老宋一噎,调整了口径:“陆沉陆大人今日当众立约,定下三条规矩……”

底下没什么反应,百姓大多已经听得麻木了。

陆沉看了看台侧摆着的粮袋,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避着眼神的脸。

告示萧婉儿昨晚已经拟好了,三条规矩写得清清楚楚,贴在了台子后面的墙上。

但这不够。

纸上写的东西,王守业当县令那会儿也没少写。

爱民如子,秋毫无犯,有屁用,该贪贪,该抢抢。

百姓见了太多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官老爷,多一个少一个能有什么分别?

陆沉蹲下身,从台子边上拽过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这根桩子原本是修城墙用的,陆沉让铁牛扛过来。

陆沉搬了下有点重,回头喊铁牛。

“铁牛,搭把手!”

铁牛上来一只手提起木桩,按照陆沉的指示,往台子正中间一竖。

陆沉见已经立好木桩,转身冲着台下喊了一嗓子。

“各位,想必都已经认识我陆沉了,我现在需要一人帮一个忙!

谁能把这根木桩从东街这头扛到西街那头,赏银十两!”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十两?”

“扛根木头就给十两?”

嗡嗡的议论声从人群里蔓延开来。巷口偷看的人伸长了脖子,连二楼的窗缝都推得更大了些。

赵幼虎站在台侧,一脸困惑凑到诸葛无名身边。

“军师,大哥这要干啥?”

诸葛无名没回话,眯着眼盯着台上的陆沉,已经有些明白他的用意。

台下站了足有二十息,没人动。

几百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信天上能掉馅饼。

“现在改为一百两!”

陆沉说罢继续等着。

又过了十息。

人群后面,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挤了出来。就是前些天第一个来报名修城墙的瘸腿中年人。

“陆大人,此话当真?”

“当真。”

瘸腿汉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上了台。他抱住那根木桩使劲一提,只是轻轻挪动了一下。

换了个姿势,半蹲着双臂箍住桩底,憋红了脸,愣是扛了起来。

木桩压在肩上,他的瘸腿打了个趔趄,差点栽下台。

铁牛下意识伸手要扶,被陆沉拦住了。

瘸腿汉稳住身子,一步一步往台下挪。

台下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东街到西街,众人全都跟在这汉子身后,大家都沉默走着,心里想的不是这汉子做不做得到,而是黑风军会不会真给钱?

这汉子走了一炷香,中间歇了两回,汗水啪嗒啪嗒滴在青石板上。

等他把木桩砸在西街口的地面上时,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陆沉走过去,提着一包银两,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到他手心里。

“辛苦。”

瘸腿汉看着手里那锭白花花的东西,愣了好一阵。

他翻来覆去摸了两遍,拿到嘴边咬了一口。

是真的。

扛根木头走到西街,真给百两银子。

人群开始骚动了,嗡嗡声比刚才大了一倍。

陆沉就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没刻意抬高。

“规矩写在后边那面墙上,只有三条,其他以前不合理的一律废除。

我今天不念,你们回头自己去看。我就想让大家相信我陆沉!

我说出来的话,定然作数!”

他顿了一下,手指朝台子左边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看过去。

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赵幼虎从巷子里押了出来。

这两人是从县兵里筛过来的新兵。

今早巡街的时候,这俩人趁巡逻间隙闯进一家布庄里,抢了两匹绸缎还打伤了掌柜的。

被路过的卫阿恭撞了个正着,一人一巴掌扇翻在地。

赵幼虎把两人往地上一摔。

“大哥,这两人是惯犯了,东街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被他们强抢过。

今天又进布庄抢东西,被三弟逮住了。”

两个新兵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其中一个梗着脖子不服气。

“老子以前在县衙当差的时候,这不很正常吗,是他们掌柜心甘情愿给的!”

以往布庄掌柜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言。

陆沉低头看着他。

“以前你是王守业的兵,拿不拿东西我管不着。现在你是黑风军的人。”

他指着墙上贴着的告示,大声冲全场说道:约法三章第一条,黑风军不得欺压百姓,伤人者斩,盗窃者罚。

陆沉对赵幼虎眼神示意。

赵幼虎抽刀上前。

那个梗脖子的兵痞脸色骤变,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

“不是,我就拿了两匹布!就要砍……砍我的头?”

赵幼虎没废话,一刀落下。

人头滚落在台前。

第二个兵痞尿了裤子,跪在地上浑身簌簌抖。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命!”

第二刀。

场内一片死寂,因为刚才给百两白银的事,吸引了更多人前来围观。

百姓倒吸一口凉气,但更多的人,盯着场中遵守承诺的陆沉,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老板,你那两匹绸缎值多少钱?”陆沉偏过头问受伤的布庄掌柜。

掌柜缩在人群里,声音发颤:“二……二两银子。”

“老宋,赔他四两。”陆沉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现场。

四周安静了很久。

然后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他说的是真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楚。

而此时,老宋见人越聚越多,已知时机已到,得添上最后一把火!

“在场的在我这里排队,领取一斗米!但不在场的若谁敢蒙混进来,就当做是盗窃之罪,必罚!”

那些远处观望的百姓听到此言,悔恨不已。

而不远处站着几个外地模样的人。领头的矮胖汉子穿了件半旧的皂色短褂,外地来的商队管事。

他从头看到尾。

矮胖管事转头对身后的伙计嘀咕了句什么,伙计点了点头,脚底抹油先撤了。

消息自然会传到东家的耳朵里。

三天后。

诸葛无名在县衙大堂里翻账册,宋平生最近倒是乐得清闲,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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