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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番外54 黔南游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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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胡说八道,”谢清澜回头冷冷瞥他,“你今晚就睡马厩。”

萧景渊立刻闭嘴。

一到夜里,萧景渊白日里装的那点温驯便荡然无存。 两人一路换了数家客栈的天字号房,每张床都遭过殃,被这二人折腾得咯吱作响,险些散架。

谢清澜嘴上骂他荒淫无度,却总被他半哄半骗弄到榻上,末了被按着灌一肚子东西下去,这厮还振振有词,说什么“龙精固本,养颜驻春”。

谢清澜实在受不住,便一脚将他踹出门去。萧景渊就蹲在门槛外哼哼唧唧,装可怜装了半宿,吵得谢清澜没法安生。最后往往是一盆洗脚水迎头泼下,浇得他透心凉,这才耷拉着脑袋,乖乖去隔壁开间房睡。

从暮春到初冬,这般逍遥似神仙的日子,一晃便过了小半年。 打破这份安宁的,是一封自京城疾驰而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那日傍晚,两人同去江边垂钓。萧景渊是个没耐性的,鱼钩抛下去没半盏茶工夫便要提起来瞧一眼,来来回回折腾,搅得满江碎阳晃荡。

谢清澜席地坐在青石上,钓竿斜斜支在石缝里,一身素衣浸在落日余晖里,静得像一轴淡墨山水。

“你能不能消停些。”谢清澜闭着眼,语气懒懒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那是这江里的鱼没定力。”萧景渊又把竿提起来,鱼饵早被啃得精光,鱼却没见踪影,“跟朝堂上那帮老顽固似的,丁点动静就——哎!清澜!上钩了!上钩了!”

他猛地拽紧钓竿,鱼线绷得笔直,溅起大片水花。谢清澜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又慢悠悠合上。

“萧大壮,你钩挂水底树根上了。”

萧景渊一僵,连忙收线,果然见鱼钩勾着截黑黢黢的朽木。

“晦气!”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把钓竿往旁边一扔,将整袋鱼饵都撒在了岸边浅水里,“不钓了,不如直接下水摸!今日说什么也要烤条鱼给你吃。”

他刚撸起袖子准备踩水,就见一尾肥美的鲤鱼慢悠悠游过来吃食。萧景渊眼睛一亮,刚要动手,忽听身后马蹄声疾,踏碎了江畔宁静,那鱼尾巴一摆,瞬间没了踪影。

萧萧景渊气得差点跳脚,回头正要骂,就见一骑快马沿江岸疾驰而至,眨眼便到跟前。影卫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陛下!长公主密信,八百里加急!”

萧景渊脸色登时沉下来:“朕不是吩咐过,没有天大的要事,不许来寻?”

影卫低头,双手将信奉上。萧景渊拆开信,就着暮色飞快扫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古怪得很。

谢清澜见他杵着不动,便收了钓竿走过去:“怎么了?”

萧景渊嘴角抽了又抽,把信塞给他:“萧景辰那怂货从北狄滚回来了,说闯了塌天大祸,躲在长公主府里不敢露头,问什么都不肯说,就叫咱俩赶紧回去救场。”

谢清澜展开信扫了两眼,折好收进袖中,指尖按了按眉心:“那便启程回京。”

萧景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情愿:“这就回?咱们说好再住半个月的!凤凰山的日出还没看,荔溪的酸汤鱼还没吃,还有你上次看中的那几匹苗锦,我都打算好给你做新衣裳然后在榻上——”

“胡闹。”谢清澜打断他,“我们出京已近半载,朝政本就尽数压在长公主肩上,如今还要为景辰的事分心。更何况景辰当初是你我设计遣去北狄的,他若真出了事,你我难辞其咎。”

萧景渊撇着嘴,一脸憋屈:“回就回。要是回去发现这小子又小题大做,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谢清澜没理他耍脾气,淡淡道:“回去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动身。”

萧景渊蹲在原地气鼓鼓地戳了会儿泥巴,终究还是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回了客栈。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便启程返京。

来时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耗了近一月才到黔南。回程却是快马加鞭,只两辆轻车,十余骑影卫相随,日夜兼程,不过十日便入了京畿地界。

谢清澜日日在车上被颠得骨节发酸,偏生萧景渊还总凑过来动手动脚,嘴里振振有词:“车马劳顿,为夫给你捏捏,活血散瘀。”

谢清澜起初还骂他不正经,到后来累得连嘴都懒得张,任由他捏肩捶腿。偶尔按到舒服处,鼻端不自觉溢出几声轻哼。

萧景渊听了,越发殷勤,手下的力道拿捏得极好,嘴上却忍不住犯贱:“清澜,你这哼哼得跟在床上一个调调。”

谢清澜眼都没睁,抬腿就是一脚:“滚下去。”

“车上哪好滚,”萧景渊顺势一歪,脑袋稳稳枕在他腿上,仰着脸冲他笑得一脸无赖,“要滚也只能滚进你怀里。”

谢清澜垂眸看他,见他头发都蹭乱了,忽然弯了弯唇角:“快入京了。把常服换上。你这一身粗布短打,待会儿见了长公主,还以为陛下在黔南落草为寇了。”

“不换。”萧景渊耍赖似的蹭了蹭他腰腹,“要你给我穿。你不替我穿,我便不换。”

谢清澜屈指弹了弹他额头,低斥:“没正形。”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取过叠在一旁的常服,俯身替他更衣。

马车径直停在长公主府后门外。

萧昭月早已得信,亲自迎出来,见了两人便道:“可算回来了。快随我来,那小子在后院躲着,自打半个月前回来,就没出过房门一步。”

谢清澜微微颔首,低声问:“长公主可问出什么了?”

萧昭月叹了口气,领着两人往里走:“只说在北狄闯了祸,怕人找上门算账,死都不肯回睿王府。我旁敲侧击问了无数遍,半个字都撬不出来,非要等你们回来,说只有你们能保住他。”

萧景渊脸色沉沉:“他能闯什么大祸?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谁知道。”萧昭月摇头,“嘴严得跟蚌壳似的。”

说话间已到后院。正屋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萧景渊也不敲门,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哐当”一声,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屋里酒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萧景辰缩在床角,用被子蒙着头,只露着几缕鸡窝似的乱发。听见动静,他把脑袋捂得更紧,瓮声瓮气地吼:“谁啊!敢踹本王的门!活腻歪了!滚出去!”

萧景渊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床边,伸手猛地掀了被子。

“嗷——!”萧景辰一声惨叫蹦起来,看清来人,瞬间僵住,随即跟见了鬼似的,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爬,抓过枕头挡在身前,结结巴巴道:“四、四哥?!别、别打我!我、我不知道是你啊!”

萧景渊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飕飕的:“少装蒜。说吧,到底闯了什么祸,大老远把朕从黔南喊回来?在北狄干什么好事了?”

萧景辰眼神东飘西飘,支支吾吾半天,突然一闭眼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似的吼出来:

“四哥!我完了!我全完了!我把玉纾给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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