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真是朕的乖宝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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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静了片刻,谢清澜才抬眼看向他:“你在北狄,能做得了主?”
玉纾笃定道:“能。北狄半数军权已在我手中,你若想,我便为你杀出一个王位。”
谢清澜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我生于南岳,长于中原,志不在草原,更不稀罕什么王位。”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旁还攥着他手的萧景渊,眼底极淡地漾开一点暖意:“我留在北朔,不是为了丞相之位,是为了他。”
“至于你对我的心意,”谢清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通透,“大半是少年时的感激,算不得情爱。当年顾家冤案,我不过是尽御史本分,谈不上什么恩情。今日你以解药相救,恰好抵了过往情分,你我之间,自此互不相欠。”
玉纾低声反驳:“我念了你这么多年,怎么算不上情爱?”
谢清澜道:“你还小,错把恩情当了情愫。待日后真遇上倾心之人,自然就懂了。你说你喜欢我,我且问你,见了我,你有心慌心跳、难以自持的时候吗?”
玉纾缓缓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谢清澜语气平缓,“遇上真正心悦的人,心跳最先骗不了人。你对我,不是喜欢。”
玉纾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
谢清澜又道:“使团的人,我会派人清查,参与行刺的按律处置,其余人暂不追究。你先回宫,安心住着。”
“多谢谢相。”玉纾躬身一礼,转身跟着禁军走了出去。
帐内只剩两人时,萧景渊才闷声开口:“你还跟他说那么多。”
谢清澜心里微虚,偏过脸:“你不喜,臣以后尽量不与他接触便是。”
“算你乖。”萧景渊凑过来,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活像抢赢了骨头的大狗,“真是朕的乖宝贝。”
谢清澜轻轻勾了勾萧景渊的掌心,“你也乖。”
玉纾回到宫中偏苑时,天色早已黑透了。
他屏退侍从,打开案头那只乌木小匣,从袖中摸出半根断弓弦,在指尖绕了两圈,轻轻放了进去。
匣里物件不多:一张泛黄的信笺,是当年舅舅在狱中收到的故友手书,末尾潦草地提了一句“谢御史清直,顾家冤屈可伸”;一页裁下的邸报诗稿,印着那首《寒梅》,纸边都翻得起了毛边。
他合上匣子落了锁,把钥匙贴身藏进衣襟,正贴心口的位置。
七年执念,哪能三言两语便释然。
他当年遇见的,可是十九岁意气风发、清姿傲岸、风骨卓然的谢清澜啊。
那时他满门倾颓,身陷泥沼,是这人顶着压力拨开沉沉黑雾,将他从无边暗夜里拽了出来。
这份救命之恩,成了他在漠北苦寒里撑着往前走的念想,一走便是整整七年。
他原以为这是刻进骨血的倾慕,是情是爱。可今日被谢清澜一语点破,他才惊觉,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里,感激远多于心动,仰望盖过了贪恋。
可即便无关风月,这份攒了七年的惦念早就在心底生了根,哪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他深知谢清澜是悬在中天的明月,能照过他一程泥泞暗路,便已是天大的恩泽。
等这盘棋落了子,他便回草原去。那里有风,有鹰,有万里无垠的荒原。足够他一个人,把这些年的念想,慢慢散进长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