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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中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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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名顾玉纾,顾淮是我亲舅。”玉纾声音放轻了些,仍止不住发颤,“舅舅狱中沉疴离世,我随母亲北走,后来才入了北狄宗室。”

谢清澜心头一震,涣散的意识竟清明了几分。猛然想起他与顾淮的渊源,那是他初入御史台经手的头一桩大案,前兵部尚书顾淮被诬陷贪墨军饷、通敌叛国,满门下狱,铁案如山。

他扎进兵部账册堆里三月,逐笔核过粮饷出入,又寻到当年戍边老兵作证,才硬生生翻了这桩冤案。可惜顾淮旧伤加沉疴,没等到圣旨便殁在了天牢。

他心中有愧,亲自去顾府吊唁,记得顾尚书只有一个寡妹,带着年幼的儿子,那日他去时,孩子躲在屏风后,只露半张脸,睁着亮闪闪的眼睛喊了声“谢大人”。后来他再派人送抚恤,府中早已人去楼空,母子俩离京不知所踪。

他费力抬眼,看向被刀架着脖子还在往前挣的少年。泪痕爬满苍白的脸,可那双眼睛亮得执拗,带着股不肯折的韧劲——像极了当年天牢里,抬着头同他说“臣无罪”的顾淮。

喉间又涌上腥甜,他压着咳了一声,抬起手,极轻地拽了拽萧景渊的衣襟。那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让萧景渊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他。

谢清澜张了张嘴,嘴角又渗出黑血,只能用口型道:“可信。”

萧景渊瞳孔骤缩。眼前这人疑点重重,往日装出一副病弱模样,今日骤然露了锋芒,行刺之人又出自他的使团,怎么看都包藏祸心。

可眼见谢清澜嘴角不住涌出黑血,怎么擦都擦不净,整个人在他怀中止不住地轻颤,他也只能赌一赌。

他抱着人走过去,对着玉纾厉声威胁:“若他有半分差池,朕定踏平你北狄王庭,鸡犬不留。”

随即抬眼,对架着玉纾的近卫冷声道:“放开他。”

刀锋撤开的瞬间,玉纾猛地起身扑到谢清澜面前。他手指抖得拔不开瓶塞,试了几回才倒出粒极小的褐圆药丸,抬手想去托谢清澜的下颌,却被萧景渊一巴掌拍开。

“别碰他。”萧景渊低头凑过去,轻轻捏了捏谢清澜的脸颊,“清澜,张嘴。”

谢清澜意识已然溃散,闻言却还是乖乖张了嘴。玉纾僵着手指将药丸送进去,又解下腰间水囊,小心翼翼喂了几口凉水。

做完这一切,他脱力似的跪坐在地上,双手还在不住发抖。颈侧伤口仍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清澜的脸,看着他青灰的唇色一点一点、极缓地回暖,眼泪又无声滚了下来。

被箭钉在地上的武士头目瞪着眼,用北狄语厉声咒骂:“叛徒!可汗不会放过你!二殿下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

玉纾目光终于从谢清澜脸上移开。他缓缓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用箭头抵上对方咽喉时,狠声道:“阿史那·骨力,可汗让你刺杀北朔皇帝,本殿可以不管。可本殿是不是叮嘱过你,不许伤他分毫?”

话音落时,他手腕一送,箭尖直直钉入咽喉,那人瞬间没了声息。

解毒丸入腹,谢清澜只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把原本发冷的五脏六腑都烘暖了,额角立时渗出细密冷汗,脸色依旧发白,却比方才好看了许多。

萧景渊此刻半分心思都分不到旁人身上。他抚了抚谢清澜汗湿的鬓发,抱着人翻身上马,转头对夜七沉声道:“把人带回营,单独看押。北狄使团其余人严加看管,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夜七沉声应下,一挥手,两名禁军上前扣住玉纾肩臂。

玉纾也没挣扎,任由人押着,目光却始终黏在萧景渊怀里那道清瘦的人影上,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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