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引蛇出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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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又过一月。
入伏之后,京城如置洪炉,暑气蒸腾,连人心都跟着燥得发慌。
这日,五六位鬓发皆霜的老臣联名上奏,齐齐跪在御书房外,不肯起身。
为首的是三朝元老、太傅周荣,他手捧奏章,跪在灼烫的石阶上,老泪纵横:“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失联三月,音讯杳然,迁延日久,恐人心涣散、社稷倾颓!臣等叩请睿王殿下早承大统,以安万民,以固朝纲!”
萧景辰本就因谢清澜称病,不得已入宫主持朝会、批阅奏章,正焦头烂额,听闻殿外呼声,他登时怒火中烧,将奏折重重掼在案上,疾步跨出殿门。
他瞪着周荣,胸口剧烈起伏:“你胡说什么!我四哥还活着!不过是一时寻不见踪迹,你们安的什么心,竟敢咒他死!”
“殿下!”周荣伏地叩首,苦谏道,“断鹰涧乃万丈绝地,飞鸟难渡!三月之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住口!”
萧景辰盛怒之下,一脚踹翻身侧的铜鹤衔灯,指着周荣的鼻子厉声骂道:“四哥待你们不薄!平日俸禄恩赏何曾短过你们半分?当年是谁平了世家乱党,是谁镇了边境狼烟,换你们在京中安享荣华?如今他下落不明,你们便急着另立新君,一个个都盼着他死!你们的良心,都叫狗叼去了不成!”
他骂得眼眶通红,像被踩了痛处的幼兽,声线都劈了叉。一众老臣何曾见过素来闲散的睿王发这般雷霆之怒,一时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没人敢再接一句话。
“滚回去!别在这碍眼!”萧景辰一甩袖袍,再没心思批什么折子,转身径直往外走。
另一边,听雪轩中。
谢清澜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羊脂玉佩。
他已有十日未曾临朝,却对朝中暗流洞若观火。火候熬到这份上,暗处蛰伏的毒蛇,也该按捺不住要出洞了。
那条毒蛇会是谁呢?八成是齐王。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脚步声。谢清澜抬眸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淡淡开口:“睿王殿下。”
萧景辰在对面坐下,见他清瘦了一圈,也不绕弯子,红着眼眶开门见山:“谢相,本王不信四哥没了。”
他掰着指头细数,像是要说服谢清澜,更像是在说服自已:“他十五岁那年,流箭射穿肩胛,发着高热还带人夜袭西戎大营,人人都道没救了,他硬生生扛了过来。十八岁北境被围十日,粮尽援绝,他杀了自已的战马分给将士,带着八百残兵冲出两万敌军的重围。还有征北狄那年,他身中毒箭,昏迷七日,大夫都吩咐准备后事了,结果第八日他竟醒了过来,张口先骂大夫忘了换药,又骂沈寒州竟敢趁他昏迷偷喝他藏的烧刀子。”
说着说着声线便哽住,眼圈又红了一层,“四哥是我见过命最硬的人。那么多死局都闯过来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他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总之本王不信他就这么没了。他定然还活着,或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或是伤重难行,在哪个山坳里养伤。”
谢清澜抬眼定定望着他,忽而浅笑道:“殿下说得是。”
“他没死。他不会死。”
萧景辰猛地抬头,眼底骤然亮起光,“谢相,你心里定然比谁都挂念四哥吧?本王以前看过一本坊间话本上说,心有牵绊的人,纵是隔了山高水远,生死劫数,也总有重逢的一日。”
“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便亲自去西戎寻四哥吧。朝堂诸事,本王可以暂代。”
他挠了挠头,有些赧然,眼神却异常坚定:“本王虽不及谢相经纬之才,却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你去把四哥找回来。他……定然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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