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病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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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送晚膳时,见他蜷在被里,面色潮红,唇瓣干裂,唤了几声“谢妃娘娘”都没应声,吓得跌跌撞撞往御书房跑。
萧景渊折子批到一半,闻言笔一扔便往外冲,撞得门扉哐当响。冲到床边,指尖一搭额头,烫得他心尖一颤。
“清澜。”他声音发颤,去握人的手,冰得刺骨。
谢清澜毫无知觉,蜷在被里浑身发颤,牙关紧咬,眉峰拧成了结,额上冷汗涔涔。再唤,依旧没回应。
太医院的张院判是被内侍架着跑过来的,一把年纪跑得气喘吁吁,进了殿连气都没喘匀,便扑到床边诊脉。
他刚掀开锦被一角,挽起那人的衣袖,便瞥见腕间、小臂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青紫掐痕,一路往衣襟里延去,触目惊心。
他指尖搭在谢清澜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手一抖,连忙将衣袖放了回去,老脸涨得通红,偷眼瞥了旁站着的萧景渊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如何?”萧景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焦躁。
张院判捋着胡须,支支吾吾半天,才斟酌着开口:“回……回陛下,谢相这是外感风寒,加之……加之体虚气弱,正气亏虚,邪气才趁虚而入。”
萧景渊眉头紧锁:“就只是风寒?怎会烧得这般厉害?”
张院判头埋得更低,声音越说越小:“这……这身子骨本就亏空得厉害,又……又失了节度,耗损了根本。阴阳不调,气血两虚,风寒入体便来势汹汹……陛下,凡事都得有个度,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经不住这般折腾啊。”
这话说完,殿内一时间静得诡异。
萧景渊立在烛火下,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悔意翻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他挥退了太医与宫人,只留个医女在外间煎药,自已坐在床沿,拧了冰凉的帕子,轻轻敷在人滚烫的额头上。
帕子敷上没片刻便被焐得温热,他便取下来浸进冷水里,拧干了再敷。这般反反复复,一整夜没敢合眼。
药煎好送来,他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已怀里,撬开牙关一点点往里喂。
谢清澜烧得神志昏沉,牙关紧咬,药汁灌进去一半,顺着嘴角淌出来一半,浸湿了胸前的中衣。
萧景渊拿帕子细细擦干净,再喂,再淌,再擦。一碗苦药,足足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喂完。
药是灌下去了,烧势却没半分消退的迹象。
次日天明,烧得反倒更重了。谢清澜开始说胡话,声音细碎,断断续续。
萧景渊俯身凑近,才辨出几个零碎字眼——“不要”“爹”“娘”……到最后,混着他的名字,咬着牙骂:“萧景渊……混账……”
萧景渊坐在床边,听着人昏迷里都不肯饶过他,心口阵阵钝痛。
接连换了三位太医,药方改了四五遍,针灸也施了两轮,那烧就是退不下去。
末了还是张院判留到最后,瞅着殿内没旁人,才对着萧景渊躬身行了个礼,叹声道:“陛下,恕老臣直言。谢大人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啊。”
萧景渊猛地抬眼:“什么意思?”
“身伤易愈,心疾难疗。”张院判捋着胡须,语气沉重,“谢大人他是郁结于心,气机不畅,加之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内外交困,这才缠绵病榻。他自已心里若是拧着那股劲,不肯松快,不肯醒过来,便是老臣们把汤药换遍,施遍银针,怕也是……药石罔效啊。”
萧景渊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