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玉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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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猛地抬眼,正撞进他清冷的眸子里。
他记得这个,他也重生了。
心口先是一热,随即又直直沉下去。这人深夜闯宫,拿着玉佩来质问,分明是兴师问罪,怕自已又像前世那般死缠烂打,逼他囚他。
萧景渊一时心乱如麻,脱口便道:“朕就是觉得合适,想赐便赐了。”
谢清澜眉头微舒,语气不疾不徐:“如此说来,陛下是觉得臣与你……合适?”
萧景渊心口一跳,生怕惹恼了他,赶忙解释:“朕不是那个意思,你莫要误会。你就当它是枚寻常玉佩,不必多想。”
谢清澜双目微睁,不敢置信,语气添了冷意:“寻常玉佩?陛下拿母妃遗物当寻常之物随手赐人,是在戏弄臣?”
“朕从未存过轻慢你的心思。”萧景渊喉头发紧,“这玉佩给了你,你收着便是,莫要再问。”
谢清澜咬咬牙,仍不死心:“章程写三日内启程。过了今夜,臣还有一日。一日之后,便要启程回南岳。”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几分,“陛下若有什么话要对臣说,现在还来得及。”
萧景渊早已打定主意不放他走,现下又能说什么呢。
“……朕无话可说。”
谢清澜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耐心耗尽。
他给了最后一次机会,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在御案上:“陛下所赐,臣奉还。”
萧景渊看着那枚静静躺着的玉佩,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前世谢清澜虽冷着脸说不要,最后终究收了。这一世,竟真的还了回来。
是真的……半分也不想要了。
“为何?”萧景渊忍不住问。
谢清澜看着他,语气认真:“这玉佩意义非凡,陛下该送予心爱之人。”
你就是啊。
这句话在萧景渊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被他咽了回去。既然这人厌弃,又何必再说出来惹他厌烦,重蹈前世的覆辙。
谢清澜本是想逼他松口,却只等来了一片死寂。
良久,才听见萧景渊道:“朕收回了。丞相请回吧。”
如坠冰窟。谢清澜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朝殿外走。
“等等。”萧景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谢清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衣料窸窣,脚步声逼近,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不由分说将那枚玉佩塞进了他的袖筒里。
谢清澜低头,袖中露出一点玉色,他转头,正对上萧景渊的眼睛,用眼神询问他:“何意?”
“收着。”萧景渊语气强硬,带着点憋出来的狠劲,“别再拿回来。再还,朕就……”
“陛下就如何?”谢清澜轻声问。
萧景渊噎了一下,憋出一句:“朕就治你抗旨之罪。”
谢清澜懵了一瞬,随即淡淡应了声:“哦。”抬步便往外走。
殿内,萧景渊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他其实已经与谢清澜生死分别三年了。方才那人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真的,好想抱一抱他。
驿馆里,谢清澜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玉佩刻痕,心口空落落的。
他都主动闯到御书房了,就差把“你留我”、“说我是你心爱之人”直接说出口了。换作前世,这人早该恶狗扑食缠上来,如今却这般疏远他。
他即便再喜欢萧景渊,也绝做不来倒追的事。难道真的要离开,就此别过了?
宫墙内外,各自无眠。两人心事,都沉在三更露重里。
等一个胆小鬼开口,等一个骄傲鬼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