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御匠评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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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匠赛评比这一日，贺大器起个大早，剃须净面，换了身簇新的靛蓝直裰，跪在师父长生牌位前，嘴里念念叨叨。

逢喜凑过去听。

“师父，徒儿今日早饭用了八个包子、四个清水蛋并一碟枣糕，还喝了两碗豆汁并一碟焦圈。包子太咸、枣糕太甜、豆汁太酸，徒儿饱了。”

车轱辘话在嘴里来回滚了半晌。

逢喜挠头：“贺师傅，不该说让师父保佑您吗？”

贺大器打了个饱嗝：“这不保佑么，我吃得饱饱的，师父就能保佑我。”

白芙蓉在门口听不下去，进来揪人：“我看您是吃撑了，于凌已经等在前铺，马车我也雇好了，一会路上您悠着点，别晃吐了。”

贺大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挺胸，收腹，昂头，如一只奔赴斗鸡场的大将军，大步迈出门槛。

步子迈大了，一头撞门框上。

逢喜来搀他：“您甭紧张啊，有于姑娘在，掌柜的也去，您怕啥。”

贺大器捂着额角，死不承认：“我怕...怕什么，不...我怕，不怕。”

白芙蓉在院中叉腰一声吼：“贺师傅您快点！我门框都被您撞裂了。”

贺大器撩起袍子就往前铺溜。

三人上马车后，贺大器揉着撞青的额角，抱着木匣子缩在一角，想说话，又见于凌与白芙蓉双双闭眼假寐，兴许是不想搭理自己，贺大器只得闭上嘴。

他一紧张就想说话又想哭，可于凌说了今日不宜哭，白芙蓉也不许他絮叨。

贺大器憋了一路，到了地方一下车，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于凌抬眼打量。

御匠赛评比地选在了清雅会馆，这会馆是京师瓷行聚会、办展的地方。

黑漆门匾上，清雅会馆四个大字飘逸出尘，只是金漆一描，像是着素衫的教书先生，又贴了满身金箔。

白芙蓉撇撇嘴：“跟那只一样俗不可耐。”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油腻腻的蛤蟆声：“芙蓉——芙蓉你也来啦。”

白芙蓉头也不回，挽着于凌，拽着贺大器往里走。

赖金福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蛤蟆嘴咧得大大的，绿豆眼黏在白芙蓉身上：“芙蓉，好久没见你，我可想——”

白芙蓉一口打断：“麻烦你离我远一些，听说你最近又穷又倒霉，今儿是好日子，你别把霉运传给我们。”

赖金福一张绿脸瞬间涨红。

骂他旁的也就罢了，现在他听不得一个穷字。

白芙蓉当看不见气得鼓鼓囊囊的赖金福，几人绕过他向里走，过了门口便是抽签的地方。

此次参选的仅有十家，在门口抽签定先后展示的顺序。

贺大器刚想伸手，身后的赖金福几步挤过来，一把推开他，抢先拿了签牌。

白芙蓉要骂人，被于凌拽了拽：“无妨，让他先。”

赖金福举着签牌对几人晃了晃，用力舔了眼白芙蓉：“芙蓉，今儿也是我的好日子。过了今日，你就会对我另眼相看的，我等着你。”

言罢，不等白芙蓉骂他，便招呼后头三个跟班一块儿往里走。

贺大器伸手去取签牌，一脸鄙夷：“跟在死癞蛤蟆屁股后头的那几位，是周记、王记和沈记三家铺子的掌柜，这几家报名被筛掉了，今儿八成是来开眼的。”

白芙蓉摇头：“掌柜的脸都让他们丢完了。”

于凌拿过贺大器手里的签牌翻过来看——十号，最后一家。

贺大器哎呀一声：“死癞蛤蟆就在我们前头一家。”

白芙蓉拍拍他：“正好，可以先看他家的笑话，走，进去吧。”

入门便见院中凿了一方小池，青砖砌底，池水清冽，斜斜支着几茎枯荷，几尾红鲤在荷边往来悠游，颇有几分娴静的雅趣。

东南角有一株老银杏，枝干遒劲，春风穿过，满树沙沙。

再往里便是两层青砖楼。

一楼大厅面阔五间，梁架高敞，一眼望去颇为开阔。

南面一排落地长窗尽数卸下，日光满满溢溢，在砖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梁上悬了两盏白纱宫灯，燃着素蜡，四下照得亮亮堂堂。

于凌环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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