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對話白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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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說這是用自己種的茶泡的,但這座石屋裏,沒有茶田,沒有水源,甚至連炊具都沒有。”
“這杯茶,不是實體,是前輩以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一段關于‘茶’的記憶。”
“前輩用這種方式請我喝茶,是想告訴我,這座天門中的一切,包括前六重的試煉,都是前輩以自身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凝聚而成的記憶投影。”
老人看着她,欣慰地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一種被看穿後的釋然,和一種仿佛終于等到了對的人的期待感。
“好。好眼力,好心性,好悟性。不枉我等了這麽多年。”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浮現出一種鄭重的神色:
“你說得沒錯。這座天門,是我創造的。”
“或者說是我以自身隕落前的最後一絲力量,凝聚而成的。”
“我叫白澤。”
雲疏月的瞳孔微微收縮,與蒼冥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都看見了驚訝之色。
白澤是上古神獸,通曉萬物,知天地之理,曉陰陽之變,據說它的智慧堪比天道本身。
但蒼冥的爹就是白澤,而且是雲川大陸最後一頭白澤。
眼前這位前輩,顯然已在世間存活了許久。
沒想到,竟然還有一頭白澤藏在天門之中,以自身最後的殘魂,化作了這座試煉之地的守護者。
“白澤前輩,”雲疏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敬意,“您在這裏等了多久?”
白澤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虛無的夜空。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悠遠的、仿佛來自歲月深處的感慨:
“多久?記不清了。大概從這座天門建成的第一天起,我就坐在這裏了。”
他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撫摸一段遙遠的記憶:
“當年四聖族覆滅前夕,我預見到了天道的陰謀。”
“我知道,天道不會允許四聖族繼續存在下去。”
“因為它們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足以威脅到它的統治地位。”
“它挑起了四族之間的戰争,讓它們自相殘殺,彼此制衡,然後它再以‘維護天地秩序’的名義,将四聖族一半的力量收歸己有。”
“我試圖阻止這一切,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游說四族的首領,勸他們放下成見,聯手對抗天道,但沒有人相信我。”
白澤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苦澀。
“于是,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雲疏月身上。
“我以自身大半修為為代價,建造了這座天門。”
“我将自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對四聖族傳承的記憶、對天道真相的認知,全部封存在這座天門之中。”
“然後,我留下最後一縷力量,等一個能走到這裏的人。”
雲疏月看着眼前這個老者,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承載了數萬年孤獨與等待的疲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白澤看着她,笑了。
“不必為我感到難過。等待,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我等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木架前,從架子上取下了陳舊的木匣。
木匣約莫一尺見方,通體由暗紅色的木材制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雲疏月在符文海中見過的那些古老符文如出一轍。
白澤捧着木匣走回桌邊,放在桌上。
“這座天門中封存的東西,一共有兩樣。”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樣,是四聖族失傳的完整傳承。”
“你和他,分別已經得了鳳凰、龍龜,以及白虎的傳承。應龍與青龍本是同族,今日就一并交給你吧。”
“這些傳承,足以讓得到者在修行路上少走千年彎路。”
說罷,他把第一個木匣遞給了蒼冥。
“第二樣,”白澤的手輕輕按在木匣上,目光變得深遠而鄭重,“是一枚鑰匙。”
“鑰匙?”雲疏月皺眉。
“一枚能取代天道的鑰匙。”白澤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石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油燈的火光在窗縫中透進的微風裏輕輕搖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牆上,忽長忽短。
雲疏月坐在蒲團上,看着那只木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前輩是想讓我去取代天道?”
在第六重的關卡中,雲疏月砍斷了自己與天道的因果線,自成一道。
她只是不想再受天道的束縛,但她沒想過要取代天道。
白澤緩緩搖了搖頭。
“天道在誕生之初,只是為了維持這片天地的運轉,讓萬物有序生長。”
“随着時間的推移,它開始渴望更多的力量,開始害怕失去對天地的掌控,開始将萬物視為維持自身運轉的工具。”
“它從一個‘管理者’,變成了一個‘統治者’。”
“它是這片天地運轉的核心,是維持萬物平衡的基礎。如果簡單地摧毀它,整片天地都會随之崩塌,億萬生靈都會為之陪葬。”
白澤的目光落在雲疏月身上,似在權衡着什麽。
“所以,我需要你做的,不是摧毀天道,而是修正它。”
木匣靜靜躺在木桌上,裏面封着足以改寫雲川大陸命運的力量。
雲疏月望着它,內心深處正緩緩升騰起一股既興奮又恐懼的情緒。
不由自主地,她想象了一下那副光景。
天地規則由她重塑,萬物因她而有序——那種誘惑力竄上心頭,燒得她心髒砰砰亂跳。
可是,她伸向木匣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白澤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算了。”
雲疏月收回手,擱在膝上,目光從木匣上移開。
“修正天道這種活兒,聽着就麻煩。我這人懶慣了,扛不動這麽大的攤子。”
白澤一怔,沒料到她會這般反應。
”你可知多少人求之不得?“
“前輩,我最煩的就是天命所歸四個字。”
雲疏月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膝蓋。
“今日您說我是鑰匙,明日他說我是棋子,後日再來個誰說我該去拯救蒼生——“
她頓了頓,擡眸,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鋒芒:
“我豈不是一直不得安生?“
白澤低笑出聲:
“你若真不想,方才第一眼便拒絕了,但你還是用靈眼看了。”
他沒有一味地強迫,只是把木匣朝她推了推。
“你暫且收下。用不用,怎麽用,都在你。”
雲疏月指尖動了動,視線重新瞥向了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