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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一起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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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一起睡

臨時落腳處是陸亦風選的。

在城南“鐵砧巷“深處一間名為“栖雲“的客棧。

門面破敗,招牌歪斜,與城中那些流光溢彩的樓閣格格不入,卻勝在魚龍混雜。

衆人走進客棧,大堂內只有寥寥幾位客人,都在低聲交談。

掌櫃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見他們進來,立刻笑着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裏面請!請問是要住店還是打尖?”

陸亦風遞了個紙條過去,裏面還壓着個東西。

掌櫃接過紙條,目光在石片上飛快掠過。

他臉上笑容未變,嘴上如往常一般熱情地招呼道:

“幾位客官遠道而來辛苦了,後邊有清淨的房間,正好适合幾位休息,随我來随我來!”

他引着衆人穿過前堂,繞過一處堆滿雜物的天井,來到客棧最深處。

這裏竟有一扇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極不起眼的木門。

掌櫃在門框上幾個特定位置看似随意地敲擊數下,木門無聲滑開。

露出一條向內延伸的通道,通道兩側鑲嵌着散發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

“貴客請,裏面便是您的院子,清靜得很。”掌櫃笑眯眯地側身。

衆人複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是一處與外頭破敗客棧截然不同的院落,上面依舊挂着“栖雲”的匾額。

院中有一口古井,一方石桌與石凳,雖不奢華,卻異常乾淨整潔。

此處還引了活水,種植着各色開得正豔的靈植,空氣中散發着淡淡清香。

一間正廳和六間靜室環繞庭院。

靜室皆門戶緊閉,顯然都帶着不弱的隔音和防護禁制。

掌櫃引着他們進來後,便躬身退了出去,并順手關上了那扇僞裝巧妙的暗門。

整個過程安靜利落。

“萬相樓早年在此埋過暗樁。“

陸亦風啓動了幾個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隔音和預警禁制,這才開口解釋:

“掌櫃是聾子,夥計是啞巴,消息只進不出。“

衆人安頓下來。

碧翊選了東廂房,言明需靜修。

元寶似乎對城內駁雜的氣息有些不适,顯得有些沒精神。

這丫頭似乎很黏陸亦風,被他帶去一同南廂房休息了。

蒼冥本想守着雲疏月,卻被她連推帶勸地弄去了西廂房。

雲疏月自己則在隔壁的靜室調息。

只是,她剛在榻上坐定,準備運轉那微薄得可憐的靈力梳理經脈,窗戶就被掀開了。

她望着端個托盤溜了進來的蒼冥,還沒開口講話,就被一股香味吸引了。

托盤上放着一碗熱氣騰騰、散發着淡淡清香的靈米粥,和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醬菜。

“月月,先吃點東西。”

蒼冥把托盤放在桌上,這是剛進客棧時,他就讓小二幫忙弄的。

雲疏月沒有拒絕,築基境的确沒有金丹境扛餓。

他們馬不停蹄趕來天工城,她其實沒怎麽好好吃過飯。

只是這吃食也太齋了吧。

感覺到月月視線無聲的詢問,蒼冥撇了下眼睛,又理直氣壯道:

“我之前問過碧翊,他說你現階段最好清淡飲食!”

碧翊?雲疏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想起來這是青鸾神君在城門所報的化名。

“他說這‘青玉靈米’熬的粥最是溫和滋養,你現在吃這個正好。你嘗嘗?”

蒼冥舀起一勺粥,仔細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雲疏月看着他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心頭微軟。

她知道,自己修為跌落,氣息虛弱,讓他焦慮又心疼,總想做點什麽。

她沒再拒絕,就着他的手,慢慢将那勺溫度正好的粥喝下。

靈米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滑入腹中,雖然對修為無甚補益,卻讓她冰冷的四肢稍稍回暖,精神也好了些許。

“好喝。”她輕聲道,對他笑了笑。

蒼冥眼睛立刻亮了亮。

如果他現在是獸族的形态,恐怕尾巴已經搖起來了。

他連忙又舀起一勺,一邊喂一邊小聲嘟囔:

“好喝就多喝點,鍋裏還有。我一定給你找最好的靈藥,很快就能好起來!”

他喂得很慢,很仔細。

雲疏月安靜地喝着,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心中那股因修為跌落而生出的惶然,似乎也被這碗簡單的粥和少年笨拙的關切驅散了些許。

一碗粥見底,蒼冥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枚圓潤剔透、散發着香甜氣息的青色果子。

他将果子放到雲疏月手心,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掌心。

人族形态産生的接觸,與他獸族形态的感受不太一樣。

似乎更直觀。

蒼冥微微一頓,随即像被燙到般縮回,耳根悄悄紅了。

雲疏月三下五除二啃完了果子,道謝道:

“謝謝,蒼冥。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我沒事。”

蒼冥卻沒動,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就在這兒。你睡你的,我守着你。”

雲疏月失笑,伸手想揉揉他頭發。

又想起他現在是人形,手停在半空,轉而推了推他肩膀:

“傻不傻,我現在又沒事,這裏也安全。你剛結丹,需要靜心調息,穩固境界,這比守着我重要。”

“以前晚上都是一起的。”蒼冥小聲嘟囔。

他說着,耳根那點紅暈又有蔓延的趨勢,但眼神卻很堅持,甚至帶上了點委屈。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雲疏月一怔。

是了。在墟境,在礦洞,在霧瘴山……那些風餐露宿的日子裏,蒼冥總是蜷在她身側,尾巴纏着她的手腕,或是腦袋枕着她的膝頭。

那時候他是獸形,毛茸茸一團,暖烘烘的,她只當是抱了個枕頭,從未多想。

可現在不同了。

他如今是人形,十五六歲的少年。

肩寬腰窄,暗紅色的長發披散及腰,異色雙瞳在昏暗的房間裏閃閃發亮。

讓她與這樣的“他“同榻而眠,怎麽想都覺得……

“不合适。“

雲疏月別開眼,“你現在化形了,不是……不是以前那樣。“

“哪樣?“蒼冥歪頭,由衷地感到困惑。

“就是……“雲疏月斟酌用詞,“男女有別。“

“什麽是男女有別?“

“……“

雲疏月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

“你是男子,我是女子,同床共枕,于禮不合。“

蒼冥想了想,搖頭:“不懂。“

“你——“

“月月是女子,我是男子,所以不能在一張床上睡?“他複述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

“那以前為什麽可以?以前月月也是女子,我也是……雖然那時候是獸形,但我也是雄性。“

“……“

她竟無言以對。

蒼冥見她語塞,以為自己的邏輯占了上風。

“所以,沒區別。“他得出結論,“我還要睡這裏。“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因為——“雲疏月頓住。

因為什麽?

因為他現在會臉紅了?因為他指尖碰到她掌心會縮回去?

因為他看她的時候,那雙異色雙瞳裏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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