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殛魂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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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殛魂煞
酉時,交礦。
雲疏月和陸亦風合力将他們那筐礦石拖到過秤點。
黑沉沉的礦石在昏慘慘的螢光下泛着幽光,棱角硌得人手心生疼。
監工老王用腳踢了踢筐子,瞥了眼旁邊簡陋石秤上顯示的刻度,勉強夠上一百斤的線,不多不少。
“哼,算你們走運。”
老王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
“滾回去吃飯。”
所謂的“飯”,是在礦室入口附近一個髒污石槽裏領取的。
每人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散發着淡淡黴味的谷粒粥,外加一小塊黑乎乎的、鹹得發苦的腌菜梗。
粥是溫的,有股若有若無的、帶着微弱澀麻感的異味。
雲疏月用靈識一探便心頭一凜,是“散靈散”。
長期服用會緩慢侵蝕經脈,滞澀靈力運轉,讓人越來越虛弱無力,最終徹底淪為聽話的勞力。
她不動聲色,學着其他礦奴的樣子,低頭小口啜飲。
實則借着衣袖遮掩,将碗粥和那塊腌菜悄悄傾倒在身後石壁的縫隙裏。
污水順着縫隙流下,無聲無息。
蒼冥也領到了“獎賞”。
因為它“乾活賣力”,監工多給了它半碗粥。
蒼冥低頭嗅了嗅,眼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随即舌頭一卷,将粥連同那股異味一同吞入腹中。
寂眼的力量在它體內微微流轉。
那點微末的散靈藥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個漣漪都沒泛起,便被吞噬、分解,化為最純粹、也最微不足道的能量。
夜幕籠罩了礦洞。
岩壁上稀疏的螢石發出微弱的光。
礦室裏的敲擊聲漸漸停歇,勞累了一天的礦奴們,蜷縮在各自角落的乾草堆上,很快被疲憊和藥力拖入沉眠。
周圍響起一片粗重或斷續的鼾聲。
雲疏月沒有睡。
她靠在一根充當支柱的粗糙木樁上,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仿佛也已陷入沉睡。
其實她的靈識卻如同最纖細堅韌的蛛絲,悄然從眉心探出,貼着冰冷潮濕的地面和岩壁,無聲地向礦道深處蔓延。
靈識所過之處,礦道的輪廓、岔路、廢棄的支撐木、甚至岩縫中滲出的水滴,都如同水墨畫般在她心湖中緩緩暈開。
她在記憶路線,感知守衛的氣息流動,探索這片黑暗迷宮的脈絡。
蒼冥安靜地趴伏在她身邊,溫熱的身軀緊貼着她的腿,尾巴松松地卷着她的腳踝。
它同樣沒有睡,經過僞裝的異色眼瞳,即使在黑暗中依舊明亮如星辰,警惕地注視着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月月,”
蒼冥低沉的聲音直接在她神魂中響起,帶着凝重。
“我今天被支使着走了好幾條不同的礦道。大部分是重複運送礦石的路線,守衛看得緊,沒什麽特別。但有一次,往丁字洞深處東邊的一條岔道送東西,那裏面很怪。”
雲疏月心神微動,靈識的觸角仿佛也“看”向了蒼冥描述的方向。
“怎麽個怪法?”
“那條道很深,越往裏走越冷,與普通的陰冷不同,那寒氣仿佛能針紮進骨頭縫裏。”
蒼冥的意念傳遞着一種不适感。
“而且,空氣裏的味道也變了。除了這裏的血腥和黴味,還有一種甜膩膩的腥氣,像是放久了的血,又混了別的東西,聞久了讓人有點頭暈。”
它邊說,邊動了動尾巴。
原本圈着雲疏月腳踝的尾巴,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她的腰。
微一用勁,把她整個人卷到了它身上,蒼冥把頭埋到她的脖頸處。
“嗯,還是月月的味道好聞。”
它發出滿足地呼嚕聲,繼續道:
“再往裏,我沒能進去,被一道看起來很舊的石門擋住了,門口有監工守着。不過我隔着石門,好像聽見了裏面傳來聲音……”
“什麽聲音?”
“不太确定。不是挖礦的聲音,也不是人聲。似乎是有粘稠的液體在流動,很慢,很沉,還夾雜着一種什麽東西在刮擦石壁的‘沙沙’聲。”
蒼冥的描述讓雲疏月心頭泛起一絲寒意。
“能确定大概位置和守衛情況嗎?”
“能。從我們現在的位置算,沿着主道一直走,遇到第一個丁字路口向左,然後大約兩百丈。
右手邊有一條被石門封住的舊礦道入口,看起來很破敗,像是廢棄很久了。
我靠近的時候,石門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符號,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蒼冥用爪子輕輕刨了刨地面,仿佛在驅散某種殘留的不适感。
“體內寂眼的力量有點躁動,好像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我猜,那些符號可能不簡單。”
能讓寂眼産生反應,那後面藏着的,恐怕絕非普通的礦脈或者倉庫。
恐怕是某種高階封禁術。
雲疏月默默記下。
“還有別的發現嗎?”她問。
蒼冥沉默了片刻,聲音裏多了一絲壓抑。
“在靠近丙字礦道區域附近,我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很多,很雜。”
“不下三千個,都是不同的獸族氣息。它們被關在更深、更靠裏的地方,大部分氣息都很微弱,有的瀕臨死亡。”
它擡起頭,看向雲疏月,眼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
“月月,織羅姐姐的族人,很可能也在那裏。”
雲疏月的心沉了下去,像壓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她早料到會是如此,但親耳從蒼冥這裏證實,還是讓她胸口發悶。
除了織羅托付尋找的族人,此刻居然有三千多個獸族就在這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裏掙紮。
“月月,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蒼冥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急切,爪子無意識地在堅硬的地面上劃出淺淺的痕跡。
“很快了。”
“陸亦風正在調查此處的布防。能同時管住這麽多散修和獸族,肯定有金丹期的人在此鎮壓。”
蒼冥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麽。
只是将腦袋往雲疏月那邊拱了拱,閉上了眼睛。
不遠處,躺在另一堆乾草上的陸亦風,此刻也并未真正入睡。
他保持着均勻的呼吸,眼睛緊閉。
他修長的手指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力度,在洞xue的石壁上輕輕敲擊着。
那是他自創的一種密文,只有他自己能完全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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