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騎我身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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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日化龍池異動,雲疏月與蒼冥被吸入池底,墟境中又不知流逝了多少時日。
“會。”靈龜說。
“什麽時候?”
靈龜沒好氣地看它一眼,道:
“你這問題,一天問三次,比一日三餐都準時。”
小澤鱗鱷不服氣,正準備還嘴,化龍池水面出現了波紋。
一圈一圈的波紋,從池中心向外擴散,然後池面炸開了。
蒼冥破水而出,雙翅舒展,掀起滔天巨浪。
月白色的絨毛在墟境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銀光,而其間交織的暗紅色紋路,則如地火岩漿,蘊藏着狂暴的力量。
它旁邊有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迎風而立,長發如墨,在激蕩的氣流中飛揚,衣裙獵獵。
正是雲疏月!
“前輩!”雲疏月朝它們揮手。
靈龜的眼皮擡了擡。
它看着意氣風發的雲疏月,想起五十多年前她剛進墟境時的樣子。
狼狽、虛弱,抱着一個蛋,跌跌撞撞闖入此地。
一身修為低微卻眼神倔強,像一只驚弓之鳥。
現在她與蒼冥并肩,九品金丹初期,像抽出新枝芽的柳樹,充滿了生命力和韌勁。
眉宇間更是多了幾分歷經沉澱後的沉靜與堅毅,又宛如歷經錘煉、終見鋒芒的寶劍。
終究是脫胎換骨。
“回來了。”靈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一人一獸耳中。
雲疏月含笑颔首。
小澤鱗鱷魚“嗷”一嗓子撲過來。
它先是抱住蒼冥的前腿,沒一會又放開蒼冥,繞着雲疏月的裙邊轉圈圈。
蒼冥低頭,用鼻尖輕輕拱了拱它。
“你長大了。”
“我跟你說...”兩個小家夥在一旁開啓了敘舊模式。
“你的境界穩固了。”靈龜打量着雲疏月,“靈眼的本源也徹底煉化了。不錯。”
“它也長大了。”靈龜說,“寂眼的本源和它自己的血脈融合得很好。現在它已經相當人類築基圓滿的修為了。”
靈眼?寂眼?
雲疏月微愣,她并沒有跟靈龜提過靈眼和寂眼的事,它是如何得知的?
她将那絲詫異隐藏得很好,順着靈龜的話接茬道:
“是呀,沒想到蒼冥成長得如此快。白澤和應龍的血脈果然強悍。”
她拼死拼活修了五十多年,又睡了一百年,才到金丹初期。
這小家夥睡一覺,直接到築基圓滿。
“真是……不公平啊。”
她輕嘆一聲,語氣中并無嫉妒,只有感慨造化之奇妙。
蒼冥聞言,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似乎在說:
“睡覺長大,不是很正常嗎?”
靈龜歪頭看着一臉豔羨的雲疏月,安慰道:
“與人類相比,獸族的生命更漫長。人類十八歲視為成年,而獸類三百以下都還是幼獸期。
你現在已經結丹,只要不被敵人滅殺,你至少還有四五百年的壽命。若你能突破到元嬰期,少說能活到七八百歲,所以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修煉。”
雲疏月吃驚。
“三百歲前都是寶寶?”
她之前還為蒼冥眨眼間就長大,而感覺略有遺憾。
“沒錯。事實上獸族有自己的修煉體系,開智、小妖、大妖、妖王、妖聖。分別對應人類修士的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這雲疏月倒是知道,畢竟靈犀宗的師長在講雲川大陸人、獸情況時會介紹。
“通常,獸族 100歲前能開智就會被判定為能進行修煉。若300歲前成年前修煉到小妖,600歲前修煉到大妖,千歲前修煉到妖王,這已經是很快的速度了。”
“至于妖聖和人類的化神一樣,都是傳說中的級別。雲川大陸已經很久沒傳出消息有人、獸達到這個級別了。”
雲疏月若有所思。
“前輩給我講這些,是想表達,你對蒼冥寄予厚望?”
“是也不是。”靈龜嘆了口氣。
“蒼冥因為血脈的原因,區區百年就已經逼近大妖的門檻,這固然值得期待。但,”
它望着雲疏月的眼睛,這雙眼睛乾淨、明亮,像極了她師父靜慧當年的樣子。
只是...到底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雲疏月,會不會走出一條與靜慧不同的路呢?
“雙上古血脈畢竟有不穩定的風險,說不定會出現修為倒退的情況,所以它以後能走多遠誰也說不準。”
雲疏月望着打鬧中,不知不覺已走遠的蒼冥和小澤鱗鱷。
“你剛也說如無意外,我的壽命還長,至少我會一直陪着它。”
一直麽?
靈龜勾了勾嘴角,沒接話。
它盯着化龍池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說:
“你們該走了。”
雲疏月一怔。
“墟境的通道已開。”靈龜頓了頓,“你們再不出去,外面那些人就要找進來了。”
雲疏月心頭一緊。
“多久了?”
“三日前。萬器宗目前仍在邊緣地帶摸索徘徊。但既已破開禁制,找到此處,只是時間問題。”
墟境一年是外面一日。
她和蒼冥來此已經一百五十三年有餘,外界亦有五個月的光景。
雲疏月眸光閃動。
躲,是躲不掉的。
萬器宗觊觎墟境與蒼冥之心不死,此乃死結。
唯有直面,方有一線生機。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蒼冥。
蒼冥早已支棱起耳朵,将靈龜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此刻見雲疏月望來,它立刻挺起胸膛,暗紅左瞳中戰意升騰,冰藍右瞳則冷靜剔透。
它從遠處跑回來,大腦袋湊近雲疏月,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月月,要打架了嗎?”
雲疏月看着它眼中純粹的雀躍與毫無畏懼的光芒,心中那點因強敵環伺而産生的凝重忽然消散了大半。
她伸出手,用力摸摸蒼冥的龍角,展顏一笑,清麗的面容在墟境晷光下熠熠生輝:
“要打。你怕嗎?”
“怕?”
蒼冥從鼻子裏噴出兩團灼熱的氣息,哼聲道:
“我怕它們不夠我打!”
靈龜看着眼前這一人一獸。
女子沉靜中透着鋒銳,巨獸桀骜中難掩純真,卻在提及戰鬥時有着如出一轍的堅定與無畏。
它那布滿皺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去吧。”
它最終說道,聲音平和。
“墟境之外,自有你們的天地,也自有等你們的人,與等你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