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另一只‘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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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喝響徹靈眼結界,雲疏月以自身金丹為陣眼,引動全身靈力倒灌而下。
原本緩緩退散的靈眼金光,被一股狂暴卻精準的力量強行牽引,億萬道金色光流如同百川歸海,順着她的經脈狂湧而入!
靈眼的生機、龍元精粹、天地道韻……所有殘存的造化之力,在這一刻不再留半分!
盡數被雲疏月吸入體內,彙入金丹,再由金丹轉化為純粹的封印之力。
她的肌膚泛起一層通透的金光,經脈被海量的靈力撐得微微鼓脹,九品金丹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內斂的威壓轟然炸開,竟暫時壓過了死眼散出的死寂之氣。
死眼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黑暗瞳孔劇烈收縮,吞噬之力暴漲,腐朽氣息順着光流逆流而上,試圖侵蝕她的神魂。
“給我鎮!”
雲疏月雙目圓睜,靈力沖天而起,以靈犀宗生生之道對沖死眼的寂滅法則。
金丹之光與靈眼生機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巨大的玄金色符文,從天而降,狠狠印在那只血色豎瞳之上!
這枚‘眼’似乎憤怒了,瞳孔深處傳來更加暴戾的意念,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試圖反撲。
但雲疏月的金丹,此刻承載着靈眼完整的靈力,代表着此地“生”的權柄,在屬性與力量上,對它形成了短暫但絕對的壓制!
“閉眼!”
符文流轉,層層疊疊,如同上古枷鎖,捆住了這枚‘眼’,讓它不得不緩緩向內閉合。
死寂氣息被一點點壓回深淵,黑暗瞳孔不斷收縮、黯淡,那股要收割萬物的恐怖力量,終于被強行按捺下去。
随着最後一絲金光湧入雲疏月體內,死眼徹底閉上,重新沉入地脈深處。
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暗印記,暫時沉寂。
靈眼的結界徹底崩塌。
而就在封印完成的剎那,雲疏月的識海之中,驟然接收到無數古老、零碎的記憶碎片。
上古時期,這片大地并非埋骨之所,而是上古龍族一處神聖的孕育之地,名曰化龍池。
真龍于此破殼、蛻變、升級。
失敗者血肉鱗甲回歸池水,滋養後來者,此為“生”之循環。
池底,因此自然孕育出蘊含無限生機的‘靈眼’。
然而,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爆發。
無數真龍于此隕落,怨氣、死氣污染了化龍池,幾乎讓此地徹底化為絕地。
池底在無盡歲月中,受那些隕落龍魂中暴戾、不甘的侵蝕影響,出現了另一枚‘眼’——
主“死亡”、主“收割”、主“虛無”的“寂眼”。
自此,化龍池的陰陽生死達成平衡。
“靈眼”定期現世,釋放生機,滋養殘存龍魂與萬物,維持此地不徹底淪為死寂之地。
“寂眼”則在靈眼閉合後蘇醒,收割過量生機與魂靈,防止生機泛濫,引發更恐怖的屍變。
一生一死,一予一奪,交替輪轉。
方是化龍池此地,萬古不腐亦不生的根本規則!亦是鎮壓池底那些恐怖存在的天然枷鎖!
記憶碎片到此完結。
一道身着綠衣的虛影閃過。
虛影面目模糊,氣息與她不甚相似卻有點同源意味。
虛影開口,聲音古老而蒼涼,直接傳入她的神魂深處:
“化龍池有雙眼,相生相克,萬古平衡。”
“靈眼為生眼,賜生機、育造化;寂眼為死眼,收萬物、歸虛無。”
“雙眼交替現世,生眼啓則寂眼眠,寂眼醒則生眼散,以此維系墟境秩序,不崩不潰。”
“你吸納生眼全部生機,以金丹之力強行封印寂眼,雖暫保自身,卻已打碎平衡。”
“生眼不複存在,寂眼難以久眠。用不了多久,它便會沖破封印,卷土重來。”
“屆時,墟境死寂彌漫,萬靈凋零,唯有……”
虛影說到此處,光芒漸漸淡去,只留下最後一句警示,消散在識海:
“平衡一破,劫數随行。”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你是誰?唯有什麽?你倒是說完再走啊!
雲疏月站在崩塌的靈眼之中,有些許無語,也有些許無奈。
靈眼、寂眼。
生機、死亡。
這個秘密太過重大,一旦傳出,必定引來動蕩。
而且,雲疏月覺得其中有些矛盾之處。
記憶碎片傳遞給她的信息是,雙眼關乎化龍池的平衡之秘。
但後面出現的虛影卻說,雙眼關乎着墟境秩序。
莫非化龍池和墟境有更深的隐藏關系?
最奇怪的是,記憶碎片已經講過的事,為何又有虛影重複講述一次?
同一件事講述兩次,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版本,除了主體不同,一個是化龍池,一個是虛影。
除非後者不知道前者的存在!
也就是說後面的虛影并不知道此地會留存着記憶碎片!
不知道是何人在靈眼內留下了這道虛影,就目前來看似乎沒有惡意,更多是警示。
她深吸一口氣,将所有驚濤駭浪壓在心底。
雲疏月把生眼靈力與金丹徹底相融,收斂了所有異力,只留下圓滿的金丹氣息。
随後,她抱着蛋殼,踏出了已然潰散的靈眼。
也就有了方才,靈龜察覺她氣息異樣,她以雷劫餘波搪塞的一幕。
她對靈龜的感激是真,可這個關乎平衡、關乎存亡的秘密,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咔嚓。”
就在雲疏月思緒回轉,指尖流連于溫潤蛋殼之時。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洞府中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聲音很輕,像玉器開裂,像柳枝被風吹斷,又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縫。
雲疏月的手指僵在蛋殼上。
靈龜綠豆眼中精光一閃,倏地擡頭。
只見青玉臺中央,那玄金色交織的光滑蛋殼,在靠近頂端的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痕很短、很淺,卻像一道驚雷,劈亮了雲疏月平靜的心湖。
“裂了……”
她喃喃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驚喜,是期待,是漫長等待終于看到曙光的不敢置信。
靈龜緩緩點頭,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罕見的情緒波動:
“本源圓滿,靈性充沛,是該破殼了。”
接下來幾天,洞府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充滿期待。
但蛋沒有下一步動作。
“它不出來?”雲疏月疑惑。
“它在害羞。”小澤鱗鱷肯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