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雲上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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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女子,穿着莫怨門的嫩黃色弟子服,持劍立于磐石邊,聽見聲音,面無表情望過來。
單于寂不認識她,便去看饒溪辭。
饒溪辭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單于寂的目光,她道:“我不認識她,只是猜到了,會有人來等我們。”
單于寂:“你如何猜得到?”
饒溪辭漫不經心:“在梅清安眼中,我們對莫怨門并不熟悉,她能将梅澈寧放到門口,不怕被別人帶走,說明,有她信任的人會來。我不确認這個人是誰,但,應該回來的。”
他們交談的空隙,那女子懶洋洋走過來,視線打量過他們幾個,嗤笑評價:“老弱病殘。”
“也不知道清安怎麽想的,算了,你們跟我來吧。”少女敷衍得連自己的名字都沒給,當然,也沒問饒溪辭幾個人的名字。
饒溪辭平靜跟着單于寂走,她的視力估計還有好一陣子才能恢複,實在不方便行事。
她剛剛在腦海中搜尋有關這個聲音的記憶,可惜過去三十年,對她無用的東西,她一個也記不住。
女子明顯不喜他們幾個,礙于梅清安的面子,還是不冷不熱的解釋了梅清安如今的狀況。
“安安是被秦旭帶走的,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麽事,倒是你們,進了莫怨門,可就危險了。”女子走在前方,不屑回頭,也不等他們。
她惡劣想着,如果後面幾個人連她都跟不上,在莫怨門內丢了沒了,那也怪不得她。
都是一些拖後腿的人罷了。
“安安她定然不會入魔,也不會和魔頭為伍,她現在被帶去大牢看守,好在看守的人是秦旭。”頓了頓,她回過頭,終于打算看一下身後的人是否還在。
叫她驚奇的是,三人,沒有一個掉隊的,亦步亦趨緊跟。
她停下來,那個目覆白绫的女子還淺笑詢問:“怎麽了?”
這般風輕雲淡的态度……
她很不滿,扯了扯嘴角,旋即接着走,她的聲音不停:“安安被誣陷入魔,是在三日前,有人說她在亂花林中圈養魔物,甚至還拿出了證據。安安修行一道,天賦奇高,卻在三年前,執行一次任務時,修為從元嬰一直下跌,差點跌破金丹。除了魔物,沒有什麽法術能做到這一步,再加上。”
黃衣女子警惕斜眼睨他們,“再加上,有兩個打着能預言未來的人,篤定亂花林中有魔物。今早,宗主大人才派了陳長老去查看,一查,就查出了甘霖逢殺陣,亂花林中,确确實實存在一個魔物,安安知情不報,還損了大半修為。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安安那麽強,怎麽會連連跌破兩個大境界,她一直不願意告訴我……”
話頭在這,她沒再說下去。
饒溪辭沒問。
女子駐足,背影哀怨,單調。
她望着前方高大的殿宇,停留很久,最後,她讷讷道:“前面就是安安的房間,我不送了。”
話音落下,她如離弦之箭飛出去,遠離這個地方。
她的最後一句話飄散在風中,飄過來。
——“安安有你們這些累贅,就是最大的不幸。”
梅澈寧默了默:“她好像很讨厭我們。”
“不是好像,”饒溪辭走到前方,“她就是讨厭我們。”
梅清安在莫怨門的屋子很大,她在莫怨門中是修為頂乘的弟子,足有一座宅子,停留在諾大的白雲上。
饒溪辭推開主屋的門,內裏陳設簡單,不像長住的樣子。
其他兩間屋子更是凄涼,連用具都沒有,妥妥一個空房。
“先休息吧。”饒溪辭冷淡下命令。
梅澈寧心中不安,抓着手指望着饒溪辭:“我們不去找姐姐嗎?我們去找姐姐吧?她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饒溪辭不擅安慰人,她捏了把單于寂的手,讓他和梅澈寧說。
她的手勁不是蓋的,單于寂“嘶”了一聲,收回四顧的目光,“小寧,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安姐不會有事的。”
“可是,可是我不舒服,我想去看看姐姐。”梅澈寧咬着嘴唇,眼中滿是掙紮神色。
“會看到的,”單于寂道,“安姐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你好好休息,你今日承受太多了,養足精神,長大後,你就可以保護姐姐了。”
單于寂說得長大,是指梅澈寧失去魔氣桎梏,身形和心智都開始成長,這個階段需要時間。
“嗯。”猶豫許久,梅澈寧重重點了下頭,“明天我一定要見到姐姐,保護姐姐。”
他跑到角落裏躲着,孤自消化着什麽。
饒溪辭坐下,點了點桌子,意思是叫單于寂倒茶給她。
單于寂站了須臾,照做。
他問:“三十年前,這裏是怎麽樣的?”
他猜,饒溪辭定然知曉許多事情,雖然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能了解之前發生的事,對他們出秘境是有利的。
饒溪辭抿了口茶,苦澀在口腔中漫開,她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這茶,放太久了。”
單于寂順着她的話:“安姐要照顧小寧,還要執行宗門任務,哪有時間泡茶。”
“對啊,哪有時間泡茶。”饒溪辭轉了轉手中的茶盞,語調散漫:“這茶開封過不久,會是誰來過呢?”
單于寂募然擡頭,盯着饒溪辭,要把她看穿。
饒溪辭似無察覺,仍然是那副悠哉游哉的樣子,淺笑輕聲:“我閑來無事時,喜歡喝茶,也能品出些味來。這茶,是三日前所開,那個時候,誰會來找梅清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