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帶她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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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帶她走
銀光在無極島透明結界頂點處緩緩垂落,像是散下了一卷銀珠簾。
青葙本欲就此返回玄臺,見此情形不禁心生疑慮——白君只有在苌楚出現時才會完全展開結界。可如今海事告急,她怎有餘力化形出現……
他心中不詳之感頓生,轉身回到無極宮,果見庭院中空空蕩蕩,并無仙魂。
思忖片刻,他轉身向耶若的房中走去。
房門大敞着,他見到了一副淩亂香豔的情景——耶若衣衫半褪,與銀月交頸而卧,姿态親密。
他聲沉如水:“你們在做什麽?”
耶若如夢初醒,松開了緊拉住銀月衣衫的手。
銀月偏開目光,動作依然很輕,慢慢将她放到床褥中,拉上被子蓋住她裸露的肩。她一身不正常的潮紅頃刻間退了個乾淨,縮在被中,冷的直打顫。
銀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才背過身去,面向青葙:“怎麽又回來了?”
門外銀光熠熠,青葙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卻能感覺到他周身氣壓低的可怕。
“你不是說你分的清嗎?”
銀月看着他,一言不發。
他邁步而來,踏過滿地碎瓷,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響,與銀月擦身而過,走到耶若床前,俯身來抱她。
銀月迅疾轉身,出手如電扣住他的手臂:“你要做什麽?”
青葙複又直起身,轉臉與銀月對視。
他說:“我要帶她走。”
這句話在出口的瞬間,他們周圍的氣氛驟然凝滞,幾要降至冰點。耶若沉重的心跳一下下都砸在傷處,她強忍着劇痛,澀然張口:“你們……”
然而青葙沒有給她說話的空當,抽出手臂,将她連人帶毯抱了起來。
不經意見對上他深如幽潭的目光,耶若沒來由地心尖一顫,覺得一陣心虛,合上了嘴。
銀月除了那一擋之外,沒有多做阻攔。青葙面若寒霜,抱着她徑自向外走去。可走出兩步後,他腳步一緩,終于還是沒有就此一走了之。
他将頭向後微偏去,話是對銀月說的:“她傷的很重。”
銀月目光瞬了瞬,臉色稍顯緩和,終是嘆道:“這傻孩子剛剛赤腳踩在地上了,記得給她上點藥。”
“嗯。”
她擡了擡頭,越過青葙的肩頭看去,正巧對上銀月的眼睛,她渾身一緊,重新把頭埋進毯中。
“如果在玄臺無聊,讓青葙給你講講以前的事。”耶若聽見銀月這麽說。
她此刻心裏亂得很,也不知該怎麽回應他,只好更加縮到裏面去。活了七十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希望自己能夠原地消失。
青葙替她應:“好。”
他們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跨出無極結界,登時便籠于一片海霧之中,白茫茫地什麽也看不清了。
耶若感覺肩背的傷口大有裂開的跡象,應該是當時在床上強行拉住銀月的後果……有黏濕之感,大約是出血了。
可她竟沒有感覺到多少疼意,只覺得心裏空得很,空餘一片兵荒馬亂後的倉皇。
分明她只屬意于青葙上仙,為何夢裏的感覺如此真切,令她分不清現實,做出那種舉動……
她到底是誰?
如果她是耶若,那麽為何會陷入到苌楚的回憶之中,為何又能體察她所有的心緒細微起伏?
如果她是蓮霧,又怎麽會對往昔的戀人無動于衷?
上天以來與銀月的種種往事浮現眼前,回憶起枯樹枝下、無盡海下那些無端的悸動……她悚然發現自己并不是無動于衷,只是——銀月總能不着痕跡地将她推開,而她沒有細想。
如果順着她就是苌楚一縷殘魂的方向思考,那麽她莫名就是不願意喊銀月“師父”,是不是也因為苌楚原來的執念呢?
——若是沒了這層師徒關系,他們本可以成為玉完天中最恩愛的一對仙眷。
這種想法太過匪夷所思,耶若沒有想過自己會是另外一個人,身上承擔着一段不為她所知的宿命……這是可能的嗎?
“我到底是誰?”
她又想起那天,苌楚站在樹下,周身散出朦胧飄游的銀光,在聽完她的發問後,沉默良久,繼而擡手撫上她的臉。
“耶若……”
“嗯?”她以為苌楚在叫她。
她接着道:“……是我的殘魂在人間一個姓李人家的轉世。”
“……”
“不過,我現在也弄不清楚你是誰了。”
青葙沒有再玄臺入口處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落入府邸之中。
直到她被重新放入一張柔軟舒适的雲床時,意識才稍微回歸。
這個房間不是之前她住的廂房,比其稍大些,右首案上擺着幾卷書,植了兩三支萬壽竹,床上垂着青紗羅帳,陳設簡單到幾乎簡陋的地步。
她意識到這裏正是青葙的寝處。
而房間的主人正拉出桌櫃的抽屜,尋找瓷瓶發出輕微碰撞的動靜。即使他依然保持了平日裏的自矜自持,耶若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心情不佳。
“青葙……”她艱難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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