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相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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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不相容
銀輝之簾,向空中聚收,隐入九天千千萬萬繁星中。
一襲寒雲白衣就卧在這蒼穹下,枕着嶙峋溪石,雙目閉合,呼吸綿長。
明月空照,枯樹殘影斑駁,映在他衣他眉目,無端留下一片陰翳。
銀月沒有睡着。
他可随心披星幕,亦可借醉枕天河,本應逍遙無極,卻被一縷衣香占據心頭,牽引困禁,不得脫身。
銀月半張眼,伸手引握于半空,卻什麽都抓不到。方才那衣香就在他身旁,觸手可及,而現在已經幽不可聞,猶如星河崔巍,不可能及。
後宮門處傳來花草響動,銀月沒有轉頭,他知道是白君。
“爾在做甚?”與平時殘暴不耐不同,白君言語中露出些許疲意。
這是他化身結界,過度損耗靈氣的結果。
“暑意難消,我在找扇子。”
“現下是嚴冬。”白君冷冷道。
“是啊。”銀月悠悠收手,重新枕回頭下,眼望在九天星辰間隐約出現的仙闕宮臺,一時無語。
良久,白君才道:“吾化身為光障時,耶若随青葙出島了。”
“吾知吾知,”銀月揚揚手,手裏有張寫了字的信紙,“青葙告訴我了。”
他沉默一下,這才低低道:“這傻丫頭。”
“吾去接其回返。”白君轉身。
“不必,”銀月叫住它,“她若要回來,自會回來。況且我明日就走,恐怕難以顧及她心情,倒不如讓青葙帶她鬧鬧。”
“爾欲出島?休忘記漸離之禁足懲辦。”
銀月嗤笑:“你見我何時在意這個?”
“……”
“還是……白君你少了那丫頭作陪,反睡不踏實了?”銀月語帶揶揄。
白君默不作聲,慢步過來伏于樹下,一副默認了的模樣。
銀月見狀,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伸手過去,撫了撫白君毛茸茸的腦袋。
*
耶若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麽?”
“非玄臺仙,未得宣召不得出入天庭。”
耶若一張臉漲得通紅。青葙說的每個字都在理,她甚至懷疑這就是玉完天條裏的某句。
耶若看着青葙一襲藍杉立于院中,他的臉被院中異草熒光一映,更顯冷清,冷清得不近人情。
他一向如此,活得無比通透,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說一不二。
看着他那無怒不喜的模樣,耶若有些着惱。
衆仙皆道青葙上仙為人溫和可親,耶若也這樣覺得。
她一直不明白為何自己沒辦法和青葙正常相處,兩人獨處時總帶着若有若無的尴尬,不過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彼如蓮,平實安順,卻在無形中拒人于千裏。
青葙最後留下的話語淡不可聞:“早些休息。”
耶若賭氣回房,和衣睡下,輾轉徹夜,終于在天光乍現時迷糊睡去。
醒來時天色早已大亮,耶若在雲床上翻滾良久,終于是起了床,在青葙府中溜達個遍,愣是找不到人。想起昨晚那幾摞堆成山一般的文函,她恍然——青葙大概已去百草司處理公務了。
她不過是想看竈神一眼,又不是去撒潑搗亂,連這都不讓嗎! 耶若氣極,惡狠狠地把房間收拾整齊,沒忍住又給院裏的花草灌了仙泉,扭頭出門向百草司走去。
青葙餘光掃到素手添茶時,少有的怔然。他偏頭看去,便見一雙明眸……飽含着怨念。
耶若一推茶盞,硬邦邦道:“喝!”
青葙微微笑了,擱下筆,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耶若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喝完!”
青葙果真依言飲盡茶水,耶若眸中怒意稍減,把茶杯從他面前挪開,抱起批好的一疊函件走了下去。
青葙望着她憤憤然的背影,凝了笑意,漆眸翻湧起不可言狀的情緒。
同蒿早就發現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于是借了搬書的理由,把耶若從堂下拉出來,在去紫藤書閣的路上展開了各種追問——
“小仙子,你和大人怎麽了?”
耶若驚嘆于同蒿敏銳無比的洞察力,果斷顧左右而言他:“同蒿仙官,我叫耶若。”
“耶若小仙子,你和大人怎麽了?”同蒿無比自然的加了名稱,繼續追問。
“我給他倒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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