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燈名澈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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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袖翻飛，收劍還鞘。

耶若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多了，銀光斂盡後，銀月臉上無端現出一片蕭然寂色。

銀白劍穗兀自在風中搖動，銀月回頭向耶若笑道:“徒兒你看為師這招如何？”

這一笑又是暖意頓生，蕭然盡掃。耶若料想自己見銀月向來都是樂呵呵的，偶爾見他不笑了，便不習慣。

她一邊暗暗鞭撻自己不可如此片面，一邊就拍起手來:“怎一個俊字了得！”

銀月見徒弟好容易誇自己一句，很是受用，揚揚眉:“想學麽？”

哪知徒兒似乎受到驚吓一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發髻上的兩戳流蘇都甩成個圈了:“不了不了。”

“為何？”

“何來為何？”耶若駭得不輕，語出驚人道，“學劍可是很難的。”

她實在不能理解銀月為何會生出這種念頭，自己這般怠惰，他還敢教她練劍？

銀月笑将起來，他原也沒打算教耶若劍術，只是興起出言哄她，這反應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你頓悟夢引訣，可見你天分頗高；天梯只爬了四十七階，足見你仙性極佳……就是懶了點。”

耶若對他直白的評價不以為意地擺手:“什麽天資仙性，我現在覺得自己想學仙術都是一個奇跡。這要是讓土地知道，下巴都得掉到地上砸出個坑來。”

最後銀月這位不學無術的女徒兒玉手一揮:“你撿最省事的法器給我便成，我不挑。”

沒問題。

銀月領着徒兒走至庭院中那棵雄渾壯觀的樹下。

耶若之前就注意過這棵樹，它是庭院裏長得最壯碩的，枝乾需兩人方可環抱。但不知為何，枝丫上不見一片綠葉，端的是光禿禿的醜得十分徹底。無極島上其他銀桂樹，雖應冬季，長得蕭索了些，但都不似這棵樹般禿的寒摻。

耶若瞅着這皺巴巴的樹，心裏竟還生出了一陣詭異的熟悉感。她伸手摸摸乾枯樹乾，問道:“這是？”

銀月廣袖一拂，原本空無一葉的樹上，結滿了許多綠油油的果子。耶若再定睛一看，原來那些并不是果子，而是亮着綠光的琉璃燈盞。

銀月摘一盞下來，拎在手裏，掂量一下，又挂了回去，評論道:“太重。”

他自顧自地挑着燈，耶若就在一旁仰頭看着，只見這些忽然而來的燈結了滿樹都是。

燈壁玄晶镂空，紋路是祥雲缭繞，古樸生動，燈芯不知用什麽做成，無一不發着悠悠青光。

銀月終于挑了到一只滿意的青燈，遞給耶若:“這只小盞的，你拿着省事。”

耶若接過青燈。沒有燈柄，她只好雙手捧着，只道入手會一陣灼熱，豈料觸感卻是一陣冰涼。

這盞青燈确實比樹上的那些小巧，耶若很是歡喜，捧在手裏舉到眼前，仔細打量。

只見那玄晶的镂空燈壁，在裏面青光映照下，交互掩映，化成深深淺淺的黑色，如同潑墨揮灑的畫卷，濃淡相宜，顏色正好。

“此燈名澈墨，贈你做法器如何？”

澈墨？墨何來的澄澈？這名字起的不是道理，耶若腹诽。

但總的來說，耶若對這可愛的綠燈還是頂喜歡的。于是她高高興興地應了:“嗯！謝謝你啦！”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叫師父麽？”

耶若此時滿門心思都在燈上，倒也不争那口舌之快了，就順着話應道:“是，多謝師父。”

澈墨燈被她捧在手裏，忽的光芒一閃，青光就此熄滅。

“哎？這是怎麽了？”耶若吃了一驚，貼近去看。

澈墨燈內部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原本深深淺淺的漾着的好看晶墨色，也随着陷入黑暗。

澈墨燈，變得一團漆黑。

耶若心裏很慌，急忙擡眼看樹上的燈，全都好好的散發着碧綠幽光啊！

銀月樂呵呵的在一邊看着，徒兒擡起一雙驚慌失措的眸子看着自己:“師父，燈被我弄滅了！”

然後銀月就看着他那徒兒把燈抵到肚子上，一只手扶着燈身，一只手抓着燈頂，弓着身子，用勁地拔。

她兩個丸子一樣的發髻在他眼皮底下晃來晃去，系發的流蘇也晃來晃去，額前的碎發也晃來晃去。

銀月一面覺得好玩，一面忍笑止住她:“你乾什麽呢？”

“換燈芯啊！”耶若直起身，擡手抹去額上細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銀月終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