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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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之巅，流星透疏水，走月逆行雲。穆蝶依的一襲紫衣，搖曳如蝶。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位傳說中的表妹。

“方才你布施結界阻攔于我，現在，為何又要救我？”秦天璘看向她的臉，的确與穆鳥雪很是相似，只是她的眼底盛着的是寒冰冷月，幽深難測。

“你說呢？”穆蝶依不答反問。

秦天璘負手而立：“你是準備帶我去見你師父嗎？沒想到，你竟然是蒙界女君的弟子！你為何要與蒙界殘孽勾結？你知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面對秦天璘的咄咄逼問，穆蝶依不怒反笑：“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如此質問我？”

“既然上次你願意叫我一聲‘表哥’，那就表明，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對吧！”秦天璘有太多的疑問，但此刻也只能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也算是我的妹妹。姑母跟我說過，如果有朝一日能夠找到你，一定要将你帶回穆府，帶回到他們身邊。”

穆蝶依微微垂下如扇般的眼睫，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秦天璘的語氣漸漸柔和起來，“姑父神通廣大，仙家道友遍布三界。倘若是蒙界殘孽要挾你，你不要怕，姑父一定會有辦法幫助你的。只要你願意回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你不要怕”。她很羨慕自己的親妹妹，能夠在這樣溫柔的表哥陪伴下長大。

命運對她是何其不公！

“我看你是誤會了。”穆蝶依冷笑，嗓音清冷魅惑，“穆雲深抛棄了我，是我的師父救了我。我是自願為她所驅，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姑父怎麽可能抛棄你呢？”山風吹起他的衣帶，秦天璘的眉眼映着粼粼月光，“這一定是蒙界殘孽編造的謊言。你在襁褓中就被他們偷走，姑父姑母從未停止對你的尋找。若是讓他們知道，你一直在助纣為虐，他們該多少麽傷心……”

“夠了！”穆蝶依忽然拔劍而出，劍鋒抵在他的咽喉，“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你如此激動，是因為你知道這些真相？”秦天璘喉結滾動，不可置信，“那你為何要為虎作伥，究竟意欲何為？”

穆蝶依指尖微動，劍鋒擦過他的脖頸，一道細若游絲的血痕泛着幽幽光澤。

“還要說嗎？”

秦天璘無視她的長劍，眉目凜然：“藏書閣裏關于雪凝玉的那本密卷，你究竟是如何動的手腳？”

“告訴你也無妨。”穆蝶依的長劍仍抵在他的喉間，“藏書閣裏的每一本書，我都知道如何消除結界。有關雪凝玉的就那麽幾本，随便修改幾句話，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的話語輕飄飄，在秦天璘聽來卻是感慨萬千。穆雲深教他布消結界是兩百年前的事，原來，早在兩百年前，她就已經開始窺探穆府了。

她有家不回，到底是為什麽？

“你的故意隐瞞，讓凝幽仙子被雪凝玉吸盡靈力，你是想将她們置于死地？”秦天璘想起當日凝幽法力盡消的慘痛之态，目光漸漸冷淡起來。

穆蝶依冷笑兩聲，媚眼如絲：“我說剛才有美人投懷送抱，你怎麽無動于衷呢？原來，你是看上了雙生花？”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秦天璘冷聲道，“那個蒙界女君，是不是就是當初殺我父母、盜走雪凝玉之人？她偷盜了你，又想利用你加害穆府，為禍人間，甚至差點讓凝幽、郁羅二位公主魄散魂消；現在又勾結無痕山莊，搜羅仙靈喂養蒙界殘孽……蝶依表妹，你這雙手沾滿血污，午夜夢回之際，可曾有過一絲悔意？”

“住口！”穆蝶依腕間翻動，劍尖刺向他的咽喉。秦天璘并指夾住劍刃，劍氣翻湧，秦天璘側身道：“蝶依表妹，雖然我打不過你，但你也傷不了我。”

穆蝶依作勢收起長劍，月光下她的眉目熠熠生輝：“方才救你，是因為你上次手下留情，再加上剛才我擺了你一道。如今兩不相欠，下次見面，非死即傷！”

秦天璘看着她化為漫天紫蝶，消失于寂寂山谷。他沒想到，穆蝶依竟然就這樣放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