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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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不寧,驚虹也來得急急忙忙,在正舉行儀式的禮堂上空劃出道長長的彩色尾巴,顯露出幾分銳利的劍氣。
整齊排成幾列的賓客裏有人覺得這劍氣十分特別,難免小聲嘀咕幾句。
“好絢麗的劍氣,是哪位尊者的?”
人們七嘴八舌猜想起來,後來也不知是誰說:“必定是那位沒來的。”
“慕心文?”
于是有人也跟着附和起來,“就是她的。我确定,因為我以前也見過她使用本命劍,舞起來如雨後彩虹,她的劍名字也叫驚虹。”
“在什麽時候?”
一聲唢吶響起,其他樂器齊鳴,場面便沸騰起來,這閑來無事的對話,也随着新娘的到場被打斷。
葉如霜頭戴明珠冠,足下翹頭鳳履步步生光,芙蓉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幾個喜娘扶着她手,在鞭炮鑼鼓的催促下走到早早候在前方的慕時青面前。
“時青哥哥,我終于嫁給你了。”
葉如霜微笑着把手搭在慕時青手上,任由慕時青扶着前去拜見高堂。
在衆人的注視下,一對新人走得極為端正。
“真不想拜那個女人。”葉如霜目視前方,咬着唇悄悄說。
慕時青捏了捏葉如霜的手指安慰,“沒關系,等過了這一遭,我們便是一家人了,你再忍耐幾個時辰。”
葉如霜垂眸羞澀一笑,“我聽你的。”
…
等走完大半婚禮流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為了表現慕家格外看重葉如霜這個新婦,譚月盈早早便交代葉如霜不必呆在房裏等慕時青回去洞房,而是要她随慕時青一道在外見客說話。
慕家勢大,葉家雖式微卻也不容小觑,于是賓客們也對葉如霜的表現贊不絕口。
聽了這輩子最多的褒贊,葉如霜很是受用,在婚禮的交際場裏愈發顯得游刃有餘。
跟所有的賓客都寒暄過,幾個喜娘才适時上前簇擁着葉如霜回房。
直到沐浴換過輕薄的寝衣,坐在花燭高燃的窗邊,葉如霜這才又想起那個一整天都未曾露面的人。
只稍微一想,心裏便堵了塊棉花似的。
葉如霜拽起一把青絲,用玉梳粗魯地梳開盤了一天,有些打結的發尾。
一陣推門聲響後,慕時青穿着件同樣質地的寝衣出現在房中。
沉溺在自己思緒裏的葉如霜被突然的打擾驚得一跳,玉梳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慕時青俯身将碎片小心拾起,包在手帕裏放好。
“霜兒,誰惹你不開心了?”慕時青走到葉如霜身邊,拇指摸了摸她嘴角。
葉如霜一把環住慕時青腰,伏在他膝頭,柔柔細語道:“沒有。”
慕時青撫着葉如霜的頭發,“契約已成,我們既是夫妻,也是道侶,你有什麽心事大可以直白告訴我,不要遇事都藏在心裏,久而久之變成幽怨之人。”
葉如霜這才仰起臉,道出心中所想,“時青哥哥。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心文……她,心文她為何連面都未露?”
慕時青揉了揉眉心,葉如霜便貼着坐上去,幫着按起來。
“你這麽想也無可厚非。”慕時青将葉如霜拉進懷裏,“其實我也覺得不妥。”
“不過你放心,我們的婚事是心文一手準備的。你也看到今日的盛況了,相信她不是刻意不出席,刻意為難你這個嫂嫂。”
葉如霜點頭,“我沒有怪心文的意思。”
說罷,葉如霜随手尋來另一個木梳,給慕時青仔細篦發。
她在他身邊不疾不徐道:“我只是感慨,我與心文也算自小一同長大,互相的脾性都一清二楚。我們兩個雖然時有争端,其實也不過小打小鬧,并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心文她脾氣暴烈,也沒什麽朋友,我這個人大約骨子裏也是這樣。經歷了許多事,其實我心裏早就不僅把心文當作小姑子,也把她當作唯一的朋友。”
“外面那些人的祝福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今天遲遲沒有等到心文親自為我們送上祝福,我心裏還是很失望。”
葉如霜說得娓娓動聽,慕時青也不免動容。
慕時青不覺摟上葉如霜腰,輕輕吻住她唇。
雙雙合了眼皮,一時香氣萦繞,熱度高漲,龍鳳帳裏鴛鴦卧。
屋外夏夜驟雨急急洩下,仿佛将世間一切紛擾都隔絕開來,每個人都能在雨聲裏找到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
即使早就有心理準備,慕心文還是為這突如其來的失控感到焦慮。
醫修們束手無策,被慕心文趕出去,匆匆忙忙拾起牆根的油紙傘,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慕心文命他們為這個垂垂老矣的婦人續命,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老婦人從未告知過旁人她的年紀,可她看起來實在太老了,雞皮鶴發,皮膚脆弱得一碰就破。
醫修按照吩咐盡力讓曲春妮打起精神來,可也頂多是茍延殘喘,根本不可能達到生龍活虎的狀态。
他們只是修士,又不是神仙。
慕心文雙手握着曲春妮的手,眼看她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你還有辦法嗎?”慕心文絕望地說。
徐敏修看慕心文一眼,“我可以為她輸入一些魔息,只是這樣一來,她身上就會有魔修的痕跡,我怕會對家中不利。”
慕心文深深看一眼曲春妮,終于下定決心,沉聲道:“那就這樣做吧。”
魔息被放出後,流水般自口鼻鑽進曲春妮肺腑。
不多時,曲春妮半合着的眼皮再次緩緩張開,意識也變得清醒一些。
“抱歉,答應你們的事我怕是做不到了。我就要死了,沒辦法陪你們去找曲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