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各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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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慕心文樣樣都比自己強些,葉如霜就哭得更傷心了,眼淚把枕芯都打濕。
……
遠在向晴川的慕家議事廳內,慕道川也正為接受難民的事頭痛不已。
族中管事的你一言我一語,各執己見,争執不下。
有人發問:“帝君為何會突然大赦天下,從帝都弄來這麽多沒有戶籍的流民?”
“你覺得帝君會跟我解釋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慕道川一句話便讓所有人沉默了下來。
安靜下來後,慕道川乾脆直接按自己的主意給各位主事安排下去,吩咐他們盡快給帝都分配過來的流民重新安排去處。
于是流民們有的被安排去跟着打理靈田,飼養靈獸,有的則是被安排到漁場,或者是在商鋪做些活計。
終于忙完這一陣子,時間轉眼就來到年關。
慕家門中大小筵席不斷,慕道川少不得要應付其中。
忙至夜半,慕道川才踏着星光回到寝居。
聽見開門動靜,譚月盈走上前去為他寬衣解帶。慕道川卸下一身疲乏,坐在床邊任由她幫忙按着太陽xue。
“夫君這些日子辛苦了。”
慕道川閉着眼舒出口氣來,“忙完這一陣子就好了。最近有心心他們的來信嗎?”
譚月盈搖頭,“沒有。也就上次通過一回信便再也沒有了。帝都對他們防範過甚。”
“哎,自從帝君出關,事情就越來越多。”
譚月盈:“也不知道青兒在仙署那裏修習得如何了。”
慕道川捏一捏眉心,順着譚月盈說:“如此也好。帝都有的是高階典籍,但願他在那裏能摒棄不良習氣,聽勸認真修習吧。”
“可青兒也上次也沒說何時才能回家。帝君此舉莫不是打算以他們為質,拿捏各大世家吧?”
“我們這些世家向來都是各自為營,帝都距離向晴川甚遠,他便是以他們為質又如何?如果帝君打的是這個主意,那便是犧牲青兒他們,我也不會交出慕家自主權的。”
譚月盈眉頭不由蹙起,“夫君……”
“好了,別煩了。事情不會這麽容易就走到那一步的。帝王之術要的是制衡,沒有充分的理由,他如何能撼動我們這些鼎立的家族?”慕道川不想再讨論,拉譚月盈入了床笫,放下床帳兀自睡下。
路家之前租借給慕家的良田也到了收成的時節。
良田裏的靈草嬌貴,需要人親手采摘。管事便把那些新分配來的農人安排到這處做活。
一個擔着糞的壯碩漢子從田埂邊走過,飄過一陣臭風。
管事扭頭掩住口鼻,語氣嫌惡,“去去去,沒點眼力見,看見大爺也不知道躲遠些。”
漢子沒說話,竹笠下布滿疤痕的臉壓得更低,側身讓管事的先行。
管事将身後跟着的農人引到一間茅屋前,聲音漸漸遠了,“你們做活的時候可以先住在此處。”
漢子回頭看了一會兒跟在管事身後的一群農人,神色變得古怪。
日落後農人也歇了活,卻舍不得點燈,便一起湊了碗燈油擠在一個屋裏吃酒耍錢。
刀疤臉漢子禮貌叩了叩門才走進屋裏,“兄弟們可以帶我一起玩嗎?”
摸牌的農人們轉去看他,見漢子的臉被縱橫交錯的溝壑毀得徹底,看起來一臉兇相,屋裏半晌沒人接話。
漢子突然自己咧嘴大笑起來,“弟兄們莫不是嫌棄我白日裏擔了糞身上旁臭?我拿澡豆才洗過了,香着呢,不信你們聞聞?”
漢子這一出整得屋裏一片哄笑,屋裏的農人也漸漸對他放下防備,漢子忙不疊湊到人群裏去。
玩了幾把,不一會兒這群人就熟稔起來。漢子便開始有意無意向新來的農人打聽,“兄弟,你們是哪裏人?”
“飛霞渡的,家裏遭了災,幸而有朝廷給安排到這裏做事才算有個窩處。”
漢子若有所思點頭,“這樣啊,我是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你。”
“是嗎?哈哈,可能是我長相比較普通。”
一個缺了只胳膊的農人急跳下草炕,“我去外面撒泡尿。”
“我也去。”漢子随後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屋,漢子搭着農人的肩膀,一起走到遠一些的田梗邊。
“兄弟,你沒了一只手,撒尿還方便嗎?”
農人怪笑道:“怎麽不方便。總不能叫別人幫忙扶着老二吧?”
漢子默了一陣,解開褲帶,眼神望向前方突然說:“我叫徐砺。你呢?”
農人猶豫了一會兒,“我的名字不好聽,叫豬兒。”
他看着豬兒,“你是落川族人。”
豬兒一個激靈不慎尿到手上,緊張提着褲子,“你是誰?”
刀疤臉,“徐砺就是我的真名字。我也是落川族人。”
互認身份之後,為方便說話,兩個人一起走得更遠些。
“你們挖了魔核換取現在的身份?紫蘭呢?這就是她談判下來的結果?”聽到豬兒的說辭後,徐砺突然激動地扯過豬兒的衣領。
豬兒單手敵不過他,氣喘籲籲說:“能平靜度日不好嗎?”
“好?好好好。”徐砺撒手,扯開上衣,指着臉上和身上猙獰可怖的刀劍傷,“看見了嗎?這就是拜這些虛僞的四州之人所賜。”
他的臉上盡是怨恨,“慕家家主假意放過我,實際以我為誘餌,想暗地通過我引出更多族人。他們捏碎我攢了好久的魔核,更是害得他們失去了重塑魔軀的機會。”
徐砺通紅着雙眼,“你以為他們會真心接納我們嗎?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這麽快就為他們說好話。”
豬兒害怕往後退遠,“可是戰争已經結束了,活着的人才更重要不是嗎?”
“你清高!想必失去一條手臂的痛還不足以提醒你這些人有多麽卑劣狡詐。”徐砺怒吼着追了上去,像一頭憤怒的豹子。
豬兒也堅持己見,分毫不讓。
“紫蘭族長說了,我們落川族人根本不是真魔,只是恰好被關在渡厄淵,長久浸染在魔氣之中才生出的魔核,之前教我們控制魔氣戰鬥也是為了自保。你說的重塑魔軀的邪修方法,族長根本沒提過。”
趙砺沉默許久後,拍着豬兒的肩膀直搖頭,“算啦!你走你的道。我們以後就當不認識,做完這點活,你就跟管事申請調離。我怕我接下來做的事以後會連累你。”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