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魔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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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文抱着手,“葉如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已經半年不着家了。你确定不要回家嗎?”
葉如霜不理她,抓起正猶豫不決的慕時青衣袖,央求道:“時青哥哥……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們一起上帝都。求求你帶上我吧。我保證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好不好嘛?”葉如霜沖慕時青眨眼撒着嬌。
慕時青對撒嬌的女孩子一向沒有抵抗力,不自然地慢慢推開葉如霜的手,“罷了,多你一個人也無所謂,那就要跟緊我們,不要自己亂跑。”
得了應允,葉如霜喜上眉梢,“謝謝時青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路必先在前頭開路,慕時青走在他後側。慕心文和葉如霜兩個人并排占道,推推搡搡的,伊婉清便只好跟在最後頭。
“時青哥哥——”慕心文學葉如霜嗲聲嗲氣地說話,吐吐舌頭,“哕,惡心心。”
“要你管,要你管!”葉如霜瞪眼,揚手要打她。
“葉如霜,如果你還想在別人面前維持淑女形象,就不要惹我,否則我立刻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慕心文揚起捏緊的拳頭威脅道。
葉如霜自知不敵慕心文,只得當做無事發生,轉頭假裝在看滔滔江水。
天色已經擦黑,幾個人不緊不慢行了半個時辰,在三角渡口的鎮上找到一家酒香四溢的酒肆。
進去後發現已經有不少弟子叫了酒,正三三兩兩圍着桌子在吃喝閑談。
他們先點了一壇江米酒,要了六樣下酒菜,葉如霜又招呼店小二讓廚房再做一道涼拌過水魚,“這道菜很有灞水灘的風味,家家戶戶都會做。”
暮色漸濃,酒肆外刮起一陣大風,卷起漫天枯葉。慕心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碰了碰慕時青手肘,“哥,要不咱們還是召集大家一起把酒菜帶回船上。只留一半弟子在那裏,我擔心會出岔子。”
慕時青垂眼盯着酒壺,吃下一筷子青菜,“不必擔憂,這些魔人手足皆被帶了鎖魔枷,和普通人沒有兩樣。”
“是啊,慕小姐,別看這些魔人之前操縱魔氣有多猖狂,但凡落到咱們手裏,便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說着,路必先端起酒杯跟慕時青碰了碰,“慕兄,請!”
“哥,我也敬你一個。”見慕時青一飲而盡,吃了口菜,慕心文稍微緊繃的弦也放松下來,不再胡思亂想。
“我也要和你們乾杯。”葉如霜跟着也舉起酒杯。
“學人精。”慕心文瞥她一眼。
伊婉清默默坐在一角,杯子是空的,碗也是空的。慕時青瞧見後,夾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裏,柔聲道:“伊人,你自己倒酒,不用拘束。”
“謝謝少爺。”
雖然膈應伊婉清,但礙于慕時青的感受,慕心文只得假裝沒看見他們兩個人的親昵,盯着盤花生米一顆連一顆地往嘴裏丢,咯嘣咯嘣狠狠嚼着。
“伊人……慕兄倒是風流。”路必先擋在酒杯後的嘴勾着笑,用眼神揶揄着慕時青。
慕時青展開折扇,掩嘴低聲,“我妹妹還在,別胡說。”
“抱歉,這酒有點上頭。”路必先笑笑放下酒杯。
三角渡口又起了大風,渡口周遭荒蕪的蘆葦蕩被大風折彎了腰,毛絨絨的蘆葦向東倒去,露出一點墨色中的不尋常。
“師兄們去歇着吧,我在這裏看着就好。”
徐敏修掌燈從木梯走到船底的囚牢,對幾個靠在牢門口百無聊奈的幾個弟子說。
“那便辛苦小師弟了。”弟子摸一把腰間的鑰匙,确認沒有閃失後便走了。
路過徐敏修身邊時,一個弟子突然摸到一手泥,便有些生氣,“你摔狗屎裏去了?手這麽髒。”
徐敏修腼腆一笑,“對不起啊,師兄,我剛才的确不小心摔進濕泥裏了。”
弟子皺了皺眉,勾肩搭背着三五成群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徐敏修關上船底頂上的木門,端着燈繼續往關押魔人的深牢裏走。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籠中魔人個個神色萎靡,衣衫褴褛,像待宰的雞鴨一樣被塞在一起,陣陣發散着各種惡心混雜的氣味。
徐敏修在一個稍微乾淨點的籠子前蹲下來,把拓印過鑰匙的泥塊放在地上,對着微弱的燈火仔細觀察一陣上面凹凸的印記,然後拿着根細絲對着囚籠的鎖孔挨個嘗試。
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忍不住發問:“你在乾什麽?”
“我想放你們自由。”徐敏修認真擰着鎖眼,頭也不擡。
“咔嗒”,一聲清脆的聲響後,關押着老婦人的籠子竟然真的被打開了。可籠子裏的魔人們眼神木讷,站在籠中巋然不動。
“你們快逃呀!”徐敏修又喜又驚,仍不忘仰頭去聽船上動靜。
“可惜一把鑰匙只能打開一個籠子。”
老婦人盯着徐敏修的臉看一了一會兒,“孩子,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們?”
“我也是落川族的人,我娘是紫蘭,請問您曾在哪裏見過她嗎?”
老婦人眼前一亮,比剛才多了些精氣神,“族長的孩子竟然已經這般大了。那你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渡厄淵?”
聽到他們的對話,原本死氣沉沉的落川族人紛紛活躍起來。
因為籠中太過擁擠,他們沒有辦法用落川族最崇敬的半跪禮儀對待他,只好伸出一雙雙帶着鐐铐的手,歡欣或悲泣着呼喊,“拜見少族長,拜見少族長。”
徐敏修卻一點也不高興,垂着眼睛,輕聲細語地訴說着自己的經歷,“大家都走了,我一個人在渡厄淵生活了很久。一個人食花果,喝露水,一個人睡覺,沒有人跟我說話,我實在太孤單了,大概走了一年的時間,我才遇到第一個好人。”
徐敏修臉上已然挂淚,哽咽道:“對不起,我只能幫你們這麽多了。”
“都小點聲,你們想引那些修士過來暴露少族長嗎?”老婦人呵止住衆人的嚎哭聲。
“少族長,沒用的。我們的手上被上了鐐铐,而且還是十人連在一起。先前也有人成功逃跑過,可是他們很快就被抓回去了。”
說着話,船體突然像被什麽撞擊,激起一陣劇烈晃動。
徐敏修摔得七葷八素,等晃動稍微平緩一點,撐着船板艱難爬起來,倏地嗅到四周濃郁翻滾着的魔氣。
“還有機會!”徐敏修扶着木牆頂開頭頂的木門,“等我回來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