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入記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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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入記憶
落幽谷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
祝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被血霧籠罩的天空,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躺了好幾天了,周圍全是看守的人,他的靈脈被封逃不出去。
門被推開。
祝钰沒回頭,只是淡淡道:“滾出去。”
來人沒動。
祝钰轉過頭,看見魉王站在門口,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是你。”祝钰冷笑:“怎麽,巫月讓你來當說客?”
魉王沒接話,只是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月光透過窗棂灑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就那麽站着,一言不發。
祝钰盯着他的背影,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開口,心頭那股煩躁又湧上來:“你到底要乾什麽?不說話就滾!”
魉王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久久地凝視。
那眼神太奇怪了。不是打量,不是審視,而是一種……透過他看向別處的感覺。
祝钰被他看得發毛,正要開口罵,魉王忽然說了一句話:
“曾經的魔尊,除了巫月,誰也沒見過他的真容,他總是帶着一副面具,那面具通體像是玄鐵所打造……我小時候被魔尊所救,幾百年在他身邊也沒見過他的真容,原來他長成你這副樣子。”
祝钰一愣。
魉王繼續說下去:“……那是巫月第一次見到魔尊的真容,後來她興奮地告訴我們,魔尊長得十分好看,額頭上有紫色的蓮花印記。”
祝钰的手下意識摸向額頭。
“你到底想說什麽?”祝钰的聲音低了下去。
魉王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祝钰腦子裏亂成一團,他不知道這家夥跟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不過,那個面具……真的是魔尊的遺物?怪不得自己從小就一直寶貝着這個面具,老乞丐也說……撿到自己的時候……
祝钰頹然倒在榻上,盯着頭頂的帳子,大口喘着氣。
師父……
她現在在哪裏?她有沒有來找他?她知不知道他在這裏?
窗外,落幽谷的血霧越來越濃,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所有光。
祝钰閉上眼,可那些念頭像附骨之疽,怎麽也甩不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夢裏全是血。
祝钰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四周是倒塌的房屋,燃燒的火焰,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裏握着一柄劍。
劍身上沾滿了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腳邊的青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那是誰的劍,及時雨?
他怎麽會拿着師父的劍,他擡起頭,想看清那些屍體的臉。
可畫面忽然變了。
他站在一座大殿裏,面前跪着無數人,都在向他叩首,口中山呼:“魔尊萬歲!”
魔尊?
誰是魔尊?
他想開口問,可嘴張不開。
畫面又變了。
這是什麽地方……仿佛不屬人間,他面前的人金光浩蕩,他依稀的感覺到面前的人應該是個女子,等等!那人手裏握的是他的順心如意嗎?
“魔尊!因為這場争鬥……害得生靈塗炭,你準備好受死吧!”
畫面破碎。
新的畫面湧進來……
這些畫面變得太快,他看不清,可最終的畫面,定格在了聞人清被順心如意穿心。
“不……不……”
“不!!!”
祝钰猛地睜開眼。
他躺在榻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喘着氣。,心髒跳得飛快,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四周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出來了,慘白的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乾乾淨淨,沒有血。
可那股溫熱滑膩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
祝钰捂住臉,大口喘氣。
只是夢……只是夢……
可為什麽會這麽真實?
他閉上眼,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一閉眼,那些畫面又湧過來,祝钰猛地睜開眼,再也不敢睡了。
他就那麽坐在黑暗裏,睜着眼睛,望着窗外那輪慘白的月亮,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醒來時,祝钰發現巫月已經坐在他的房間裏。
她就坐在榻邊,露出的淺淺的笑,那笑容看起來很溫柔,卻讓祝钰渾身發寒。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完全動不了。
四肢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連擡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醒了?”巫月輕聲說,伸出手,撫摸他的臉,她的指尖冰涼,像死人的手。
祝钰瞪着她,想罵,想吼,可連嘴都張不開。
巫月看着他眼中的憤怒和恐懼,笑容更深了:“別怕,不會很疼的,很快就結束了。”
她站起身,對門外道:“進來。”
門被推開,兩個魔修走進來,架起祝钰就往外走。
祝钰像一具木偶,被他們拖着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過陰森的甬道,來到落幽谷最深處的一間密室。
密室很大,四壁鑲嵌着血玉,散發出詭異的紅光,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臺,石臺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符文中流淌着暗紅色的液體,散發着刺鼻的血腥味。
石臺四周,站着幾個人。
魉王站在左側依舊面無表情,魍王站在左側讨好地看着巫月,從蒼霧山回來後,他一直擔驚受怕,畢竟當時在蒼霧山他根本沒出什麽力。
甚至最後争奪祝钰時,他都沒敢露面,甚至還沒有魉王新提攜的魅影乾的活多。
聶藏海也在那天死了……回來後,他一直害怕巫月會遷怒于他,還好她這幾天一直忙着魔尊的事,根本沒空搭理他。
魅影帶着幾個護衛守在門口,神情肅穆。
還有幾個穿着黑袍的魔教長老,手持法器,低聲念誦着祝钰聽不懂的咒語。
巫月走到石臺前,轉過身,看着被架進來的祝钰。
“把他放上去。”
兩個魔修把祝钰擡上石臺,用特制的鎖鏈将他四肢固定在石臺的四個角上。
那些鎖鏈上刻滿了符文,剛一接觸皮膚,祝钰就感覺渾身一麻。
祝钰拼命掙紮,可那些鎖鏈紋絲不動。
巫月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着他。
那雙眼睛裏,是壓抑了許久的瘋狂和渴望。
“等了五百年……”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她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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