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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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她擺擺手:“好好比,別給久青門丢人。”
聞人清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中年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願真。”
聞人清回頭。
中年女子看着她,輕聲道:“你記着,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是你。”
聞人清怔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走出正殿時,白鶴湊過來:“師父跟你說什麽?”
聞人清搖搖頭:“沒什麽。”
傅玄舟站在一旁,看着她,忽然道:“師妹,這次大會,你打算拿第幾?”
聞人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藏不住的驕傲。
“第一。”
她說得很輕,卻沒有任何猶豫。
白鶴笑了,摟住她的肩:“這才是我師妹!”
傅玄舟也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朗。
祝钰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
他看着那個說第一時,眼睛發亮的少女,看着她被師姐摟着肩膀往前走的樣子,看着傅玄舟跟在她們身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樣子。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原來,師父年輕的時候,是這樣的。
有師姐疼,有師兄護,有師父關心,可以在廊下吃桂花糕,可以在師姐面前笑得眼睛彎起來,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自己要拿第一。
原來,她也有過這樣的日子。
畫面再轉。
蒼霧山,玉臺。
四周人山人海,各派弟子坐滿了席位,陽光很好,照在玉臺上,将那塊青石照得發亮。
今天是仙門大會的最後一戰。
久青門對順元宗。
聞人清站在玉臺一側,依舊穿着那身月白衣裙,墨發用一根玉簪绾起,發尾系着一條紅發帶。
對面,站着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那少年濃眉鳳眼,一身玄色勁裝透出貴氣,腰佩長劍,下巴揚得老高。
顏行。
“順元宗顏行,請指教”他抱拳,聲音洪亮。
聞人清微微颔首,沒有報名字。
顏行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動,眉頭皺起來:“你就是久青門的聞人清?”
聞人清:“是。”
顏行上下打量她幾眼,哼了一聲:“聽說你是修仙界有史以來最早結嬰的?十七歲元嬰?”
聞人清沒有說話。
顏行又道:“我今年十八,剛入了元嬰,有人說我不如你,我不信。”
他抽出劍,劍光凜冽。
“我的劍法,順元宗年輕一輩第一”他一字一頓:“敢問聞人姑娘,可敢與我一戰?”
臺下,順元宗的弟子們轟然叫好,久青門這邊,白鶴撇撇嘴:“這小子,狂得很。”
傅玄舟沒說話,只是看着玉臺上那道月白身影。
聞人清看着顏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着幾分促狹。
“既然顏公子這麽說”她開口,聲音清朗:“那我讓你一下吧。”
顏行一愣:“什麽?”
“我不用劍”聞人清把腰間長劍解下,遞給一旁的司儀:“只用符咒。”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嘩然。
“不用劍?”
“久青門不是以劍法聞名嗎?”
“她瘋了?”
顏行的臉色變了:“你什麽意思?瞧不起我?”
聞人清搖搖頭:“不是瞧不起你,只是……”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久青門的符箓,天下第一,我想讓你見識見識。”
顏行氣得臉都紅了:“好!我倒要看看,你的符咒有多厲害!”
他長劍一揮,劍光如虹,直刺聞人清心口。
聞人清沒有動。
劍尖離她心口還有三尺時,她擡手,一道符箓從袖中飛出。
“定。”
顏行的劍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那道符箓貼在他劍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他的劍紋絲不動。
他咬牙,催動靈力,想掙脫。
聞人清又一道符箓飛出。
“破。”
顏行的劍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青石縫裏。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還沒反應過來,第三道符箓已貼在他胸口。
“倒。”
顏行整個人往後倒去,重重摔在玉臺上。
全場寂靜。
聞人清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低頭看着他。
“三招”她說:“我還沒用劍呢。”
顏行躺在玉臺上,瞪着她,臉漲得通紅。
聞人清站起來,對司儀微微颔首,轉身下臺。
陽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衣裙被風卷起一角,那條紅發帶在風中輕輕飄揚。
臺下,久青門的席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白鶴沖上去,一把抱住她:“願真!你太厲害了!”
聞人清被白鶴抱着,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眼底卻有亮亮的光。
畫面外,陳悠悠喃喃道:“三招……只用符咒……”
楚雲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臺上那個躺着的顏行,表情複雜。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宗主每次提起久青門那位掌門,都是一副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還真是。
祝钰看着那個被師姐抱着的少女,看着她眼底那亮亮的光,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畫面繼續流轉。
接下來的幾天,顏行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天天追着聞人清要再比一次。
“聞人清!昨天是我大意了!今天再來!”
“聞人清!我今天換了新劍法!你再看看!”
“聞人清!你用劍行不行?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劍法!”
聞人清被他煩得不行,白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願真,你就再跟他比一次呗,看他還能怎麽輸。”
聞人清看她一眼:“師姐,你到底是哪邊的?”
白鶴摟着她的肩:“我當然是看你欺負人這邊的。”
最後還是比了。
聞人清用了劍。
一招。
就一招。
顏行的劍飛出去,人飛出去,摔在地上的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喃喃道:“為什麽……”
聞人清收劍,低頭看他:“還來嗎?”
顏行騰地坐起來:“來!明天再來!”
聞人清:“……躺着輸,站着輸,趴着輸,坐着輸。”
畫面外,楚雲捂住臉,陳悠悠忍不住笑出聲,桑珩的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祝钰看着那個一次次爬起來又一次次躺下的年輕顏行,又看了看身旁捂臉的楚雲,忽然有些明白什麽叫“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