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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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水
靈獸品鑒會前三天,京城客棧全部爆滿。
四大仙門的弟子陸續抵達,給這座古老皇城添了幾分仙氣。百姓們擠在街邊張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這般盛況,已是二十年來未見。
聞人清站在公主府後院的閣樓上,憑欄遠眺,她能看見遠處驿館區飄揚的久青門旗幟,藍底白雲紋,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師叔李望松帶着二十名弟子,已于昨日抵京。
按照她的安排,他們住在皇帝特意撥給仙門的下榻處城東別院,那裏離皇宮近,離公主府也不遠,往來方便。
顏行也回來了。
今晨天剛亮,一行車馬就駛進了京城,韓大家長親自押隊,三輛特制的鐵籠馬車,每輛車裏都關着一只珍稀靈獸,一只通體雪白的月影狐,一只金瞳黑羽的雷鷹,還有一只……是在幽州是被聞人清所救的哪知被沾染了魔氣的千年靈獸。
這三只靈獸一進城,就引起了轟動。
百姓們圍在街道兩側,驚嘆聲議論聲不絕于耳,韓大家長騎在高頭大馬上,面色沉肅,眼神卻銳利如鷹,掃視着四周。
似乎在等待品鑒會上,讨回公道的那一刻。
聞人清收回目光,轉身下樓。
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魅王留下的那份名單,這些天已經核對了大半,其中幾個關鍵人物需要重點監視,劉管事和趙四的供詞又挖出幾條新線索,指向靈狩司更深層的腐敗,還有……
品鑒會前一日,別院裏久青門弟子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祝钰坐在窗前,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笑意,望着公主府的方向……
門被推開,東明探進頭來:“師兄,師叔叫你過去。”
祝钰起身他來京城三天了,見過師父兩面,第一次是在公主府,第二次是昨天在別院,師父來交代明日事宜,匆匆說了幾句就離開。
她太忙了。
忙着查案,忙着布局,忙着對付二皇子和魔教。
忙到……忘了看他一眼,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明日……明日會是場硬仗,他能感覺到京城上空彌漫的暗流,能感覺到那些盯着師父的眼睛。
品鑒會當日,承天門前的廣場上旌旗招展。
觀禮席上,文武百官已陸續就座,低聲交談間,目光不時飄向右側第一排那裏坐着四大仙門的掌門,個個氣度不凡,卻也透着一種與朝堂格格不入的疏離。
聞人清坐在最外側,月白衣袍襯得她面色如玉,她端坐着,看似平靜,實則神識早已鋪開,籠罩整個廣場。
她能感覺到那些暗中投來的目光。
尤其是左側觀禮席首位,那道陰冷如毒蛇的視線。
顏玦。
二皇子今日穿了身绛紫蟒袍,金冠玉帶,貴氣逼人,他面帶微笑,與周圍官員談笑風生,仿佛今日只是個尋常盛會。
但聞人清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微微蜷着,那是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他身後的王海更是如坐針氈,臉色發白,額角不時滲出冷汗。
他們在等什麽?
或者說,他們準備了什麽?
辰時三刻,皇帝駕到。
顏昭今日精神不錯,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他在禦座上落座,接受百官朝拜後,便宣布品鑒會開始。
一切按流程進行。
靈獸展示,表演,觀賞……場面熱鬧而有序,皇帝也頻頻點頭,顯然十分滿意。
但聞人清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太順利了。
順利得反常。
顏玦那邊毫無動靜,王海雖然緊張,卻也沒有慌亂到失态,靈狩司的官員們雖然坐立不安,但至少維持着表面的鎮定。
他們在等什麽?
表演環節結束,進入自由觀賞時間。賓客們陸續上臺,近距離接觸靈獸,場面更加熱鬧。
就在這時,韓大家長站了出來。
這位百獸山莊的大家長今日氣場全開,墨色錦袍上的百獸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走到高臺中央,對皇帝行禮,然後取出玉哨。
那只銀背狼幼崽應聲而來!
小狼身上的傷疤在陽光下無所遁形,尤其是左耳那道猙獰的鞭痕,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它依偎在韓大家長腳邊,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恐與仇恨。
全場嘩然!
韓大家長當衆呈上證據,痛陳靈狩司勾結魔教,殘害靈獸,導致百獸山莊弟子慘死的罪行,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靈狩司那些官員的心上,也砸在顏玦的臉上。
顏玦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厲聲呵斥韓大家長誣告,但韓大家長毫不退讓,證據确鑿,言辭铿锵。
輪到聞人清了。
她站起身,走到高臺中央,将靈狩司的暗賬,劉管事趙四的證詞一一呈上,每一條證據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向靈狩司的要害,也刺向顏玦的軟肋。
“……靈狩司去年上報稅銀三十萬兩,實際交易流水八十萬兩,五十萬兩差額去向不明。”
“……三個月前,幽州百獸山莊遭襲前五日,靈狩司有批特殊貨物運往幽州,押運人是王海的心腹。”
“……人證劉管事趙四就在公主府,陛下可随時傳喚。”
鐵證如山,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等待他的裁決,顏昭翻看着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沉,他擡起頭,看向顏玦:“老二,你有什麽話說?”
顏玦深吸一口氣,走到禦前,躬身行禮。
他沒有慌,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父皇明鑒。”
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兒臣承認,靈狩司确有監管不力之責,王海等人貪贓枉法,兒臣也有失察之過。”
他竟然……認了?
聞人清心頭一凜。
“但是”顏玦話鋒一轉:“這些罪責,止于靈狩司,兒臣可以保證,靈狩司所做的一切,兒臣一概不知,朝中其他官員也一概不知。”
他擡起頭,看向聞人清,眼中閃過譏诮:“至于聞人掌門所說的勾結魔教……兒臣倒想問問,這些證據從何而來?潛入朝廷衙門竊取機密,威脅官員作僞證這難道是仙門的行事準則?”
反咬一口!
顏行立刻起身:“顏玦!你少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顏玦笑了,笑容冰冷刺骨:“昨日夜裏,靈狩司司正李大人懸梁自盡了?”
什麽?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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