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王的計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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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一只只匍匐的鬼魅,枯井位于後院的角落,井口被枯藤纏繞,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聞人清隐身在廟門外的古槐樹上,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夜色融為一體。
懷裏的小狼已經安穩睡着,她将它安置在城外三裏處的一片密林裏,設下隐身咒和防禦結界。
這小家夥靈性不低,似乎知道她要做什麽,臨走時還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是個知恩的。
聞人清收回思緒,目光鎖定枯井方向。
時辰快到了。
果然,片刻後,三道人影從不同方向悄然而至,為首的是綢緞莊的劉管事,他換了一身深灰色勁裝,背着一個碩大的包袱,走路時左顧右盼,神色緊張。
緊随其後的是那個聲音沙啞的男子,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普通,屬于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步法沉穩,顯然有武功底子。
最後出現的是魅王。
她依舊穿着白日那身豔麗的衣裙,在月光下紅得刺眼,像一朵開在墳頭的曼珠沙華,她走得很慢,很從容,手中把玩着一根白骨鞭,鞭梢垂地,拖出細碎的聲響。
三人聚在枯井邊。
劉管事探頭看了看井底,壓低聲音:“就是這裏,我先下,你們跟着。”
“等等。”
魅王忽然開口,聲音嬌媚,卻讓劉管事打了個寒顫:“劉管事,你确定這條路安全?我怎麽覺得……今晚太安靜了。”
沙啞男子也皺眉:“确實安靜得反常,西市那場火,按說該驚動不少人,可這一路過來,連個巡夜的都沒遇見。”
劉管事強笑:“二位多慮了,這城隍廟本就偏僻,又鬧鬼傳聞,尋常人誰敢半夜來?至于西市的火……燒的是賭坊,官府巴不得它燒光呢,怎會認真救火?”
魅王沒說話,只是繞着枯井走了一圈,目光掃過周圍每一處陰影,當她視線掠過聞人清藏身的古槐時,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聞人清心頭一凜。
被發現了?
不,不可能,她的隐身術雖非頂尖,但對付這幾個人綽綽有餘,除非……
除非魅王是故意的。
白日裏在綢緞莊,那三人商議時,魅王提到:“外頭那些眼線。”
還特意說了:“像是衙門的人”這話與其說是說給同伴聽,不如說是說給可能在外偷聽的人聽。
現在她又故意看向這裏……
聞人清忽然明白了,魅王在給她遞消息。
用最隐晦的方式,告訴她今晚有交易,地點在城隍廟枯井,甚至暗示了可能有陷阱,西市的火太容易,安靜得反常,都是在提醒她,對方早有準備。
為什麽?
聞人清想不通,為何現在要幫她?
除非……魔教內部有變。
或者,魅王另有所圖。
就在她思忖間,劉管事已經攀着井壁的凸起,緩緩下到井中,沙啞男子緊随其後。
魅王最後一個下井。
她下去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古槐方向,這次眼神更明顯,甚至輕輕搖了搖頭。
別下來?
聞人清眯起眼。
她猶豫了不到一息,便做出決定,下!
不管魅王有何目的,今晚必須抓住這兩個人,截下這批貨,這是追查靈狩司與魔教勾結的關鍵線索,不能放過。
她悄無聲息地滑下古槐,如一道青煙飄至井邊,井口直徑約三尺,深不見底,隐約能聽到
聞人清沒有立刻下去,而是從懷中取出三張符箓,一張隐身符貼在身上,一張輕身符拍在腿側,最後一張是預警符,她将符紙撕成兩半,一半留在井口,一半握在手中。
若
準備妥當,她才攀着井壁緩緩下降,井壁濕滑,長滿青苔,但每隔五尺就有個凹槽,顯然是人為開鑿的,方便攀爬。
洞口內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延伸進黑暗深處。
聞人清落在洞口,側耳傾聽,腳步聲已經遠去,但還能隐約聽見,她指尖燃起一縷靈火,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三步內的範圍。
石階很陡,一級級向下,仿佛要通向地心,兩側石壁上有古老的壁畫,內容模糊不清
聞人清收斂心神,繼續向下。
走了約百級臺階,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她停下腳步,感知兩條通道的氣息,左邊那條有微弱的風流動,應該通向出口,右邊那條傳來隐隐的說話聲,是劉管事他們。
她選擇了右邊。
通道更窄了,只能容一人通過。
石壁上有水珠滲出,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走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石室,約三丈見方,石室中央堆着幾個箱子,正是白日裏在綢緞莊密室見到的那批貨。
劉管事和沙啞男子正在清點,魅王則靠在石壁上,把玩着白骨鞭,神色慵懶,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
“……雪貂皮六十張,冰狼骨二十四根,銀背狼幼崽一只。”
劉管事點完貨,擦了擦汗:“齊了,可以交貨了。”
沙啞男子皺眉:“接貨的人呢?不是說子時三刻在這裏碰頭?”
“再等等。”
劉管事也有些不安:“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魅王忽然站直身體,目光看向聞人清藏身的通道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不用等了,人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她手中白骨鞭驟然揮出!
但不是抽向聞人清,而是卷向劉管事和沙啞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