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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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游戲,他還沒玩夠。
而醫院在千裏之外的幽州,仙盟的弟子門正踏上返程的路。
出了幽州地界,官道上積雪融化了大半,露出青石板路,馬蹄踏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聞人清勒馬停在岔路口,身後是弟子整齊的隊列。
此行一趟不少弟子都受了傷,如今返程也不适合在施法禦劍和遁術。
華蕭策馬上前:“師尊,前面就是分路了,往南是回泉州的方向,往東去京城。”
聞人清點頭,目光掃過各派弟子,大多數人身上都帶傷,神色疲憊,這一趟幽州之行雖險象環生,但也讓這些年輕弟子迅速成長起來。
尤其是祝钰。
她看向隊伍中那個少年,祝钰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背挺得筆直,坐在馬上也不顯頹态。
“華蕭”她收回視線:“你們先回泉州,好生休養,門中事務暫由長老代理,一切等我回去再議。”
華蕭行禮:“是,掌門您……”
“我和顏宗主去趟京城。”
聞人清看向身旁的顏宗主,這位順元宗宗主一路同行:“仙盟那邊需要當面彙報,海桑閣的事也要有個交代。”
顏行點頭,眼神銳利:“是該去一趟,桑錫峰這事,海桑閣瞞得也太瓷實了,連自己親兒子都不透個底,害得咱們在幽州差點全軍覆沒。”
這話說得重,但确實是實情。
若早知道桑錫峰早就偷梁換柱,他們何至于在冰窟裏跟魔教死磕?
“那師父何時回山?”祝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聞人清看向他,年輕人抿着唇,眼中藏着掩飾不住的擔憂,她心中微暖,溫聲道:“很快。”
祝钰還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道:“那您……多加小心。”
這話說得平淡,但聞人清聽出了其中的不舍,她以為他是擔心路上再遇魔教埋伏,便安慰道:“放心,出幽州後就是官道,沿途都有仙盟驿站,不會有事。”
祝钰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握缰繩的手緊了緊。
隊伍要分開了。
弟子們整理行裝,互道珍重。
一位蒼霧山的女弟子湊到祝钰身邊:“祝钰師兄,這個香包給你,回去好好養傷……”
這個女弟子說着說着便紅了臉,祝钰勉強笑了笑,他記得這個蒼霧山的弟子醫術很高明,在幽州這一趟有很多受傷的弟子都是她包紮的。
“抱歉,我不能收下。”
這位女弟子,有些不死心的又問道:“為什麽,難道祝钰師兄有喜歡的人嗎?”
祝钰看向聞人清,眼神複雜但嘴角帶笑,他沒有正面回答女弟子的話:“我想……我因該心有所屬了。”
馬蹄聲漸遠。
祝钰看着聞人清的背影,随即翻身上馬,跟着隊伍向南行進。
京城,仙盟。
殿內已有人等候。
桑閣主坐在右側首位,見二人進來,他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聞人掌門,顏宗主,一路辛苦了。”
那笑容熱情得有些刻意,眼神裏卻藏着掩飾不住的緊張。
聞人清還禮:“桑閣主。”
顏宗主就沒那麽客氣了,他大大咧咧在左側首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桑閣主這話說的,我們能不辛苦嗎?您家桑長老在幽州布的好局,差點把我們這些人都折進去。”
桑閣主臉色一僵,笑容維持得艱難:“此事……此事确實是海桑閣失察,桑錫峰隐藏得太深,連我都……”
“連你都不知道他早就偷梁換柱?”聞人清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桑閣主,桑長老盜走的聚魂石是仿品,真品還在海桑閣,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桑閣主額角滲出冷汗,殿內氣氛陡然凝重。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頹然坐回座位:“是,我知道。”
“知道你還瞞着?”顏行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點隐瞞,你兒子都差點死在幽州!我們這些人也差點交待在那兒!”
桑閣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聚魂石關系重大,若讓魔教知道真品還在海桑閣,必會全力來奪……”
聞人清冷冷道,“等魔教用仿品試出不對,殺個回馬槍?等仙門在幽州死傷慘重,你再來收拾殘局?”
桑閣主啞口無言。
聞人清盯着他,忽然問:“桑長老的死,桑閣主似乎并不傷心?”
這話問得突兀,桑閣主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他背叛宗門,堕入魔道,死有餘辜,他雖是我的父親,但我也分得清是非。”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聞人清聽出了其中的如釋重負。
桑錫峰死了,聚魂石的事也能就此揭過,不會有人追究他隐瞞不報的責任。
聞人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既然如此,那聚魂石真品,還請桑閣主妥善保管,至于魔教那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桑閣主連忙道:“我已加派三倍人手看守,絕不會再出差錯。”
顏行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暫時緩和。
聞人清臉色一直不好,而眼前這位,看似穩重得體,實則冷漠自私到骨子裏。
“桑閣主若無其他事,我們還要等陳掌門”聞人清下了逐客令。
桑閣主如蒙大赦,起身行禮:“那就不打擾二位了,幽州之事,海桑閣定會補償,改日我親自登門致歉。”
他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顏行看着他倉皇的背影,嗤笑道:“就這點城府,也敢玩瞞天過海的把戲?海桑閣真是越來越回去了。”
聞人清沒接話,只是望向殿外。
這仙盟,這四大仙門,表面同氣連枝,實則各有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