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長恨水長東(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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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長恨水長東(十)
對于他,燕客驚并不陌生。
這種熟悉感源自賀妙春的幻境而非缺失的記憶,畢竟她回憶起來,所有人都是頂着一張沒有五官的面皮。
走馬觀花的經歷讓她難以對除了沈溪和傅長安之外的人産生劇烈情緒,只能給他冷漠劃分為現在的問天宗長老,曾經的師弟。
可是陸明光笑容和煦,就連靈力都十分親和,整個人裏裏外外透漏着溫柔二字,看向她的眼神雖然熱烈但保持着克制分寸。
這樣的人會是傅長安所說那場造成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嗎?
在陸明光飄落在二人身前的時候,燕客驚眼底一滞,反應迅速地恭敬行禮,甚至不忘借着低頭側目觀察傅長安。
好在他只是語氣冷淡,該有的禮節并未少。
“陸長老好。”他們聲音齊齊響起。
陸明光渾然不覺自己的注意全在燕客驚身上,他想要托舉對方胳膊的手堪堪停在半空,
反應過來過迅速收回袖中。
“你認識我?”聲音柔和似潺潺河水。
傅長安低着頭,恨意化成堅冰凝結在眼底。
不過面對陸明光他倒比面對自己時鎮定許多,燕客驚放了心,全神貫注應對眼前活了千年的老狐貍。
她說話前斟酌了下語句,盡量以一種小輩對待長老的态度,以免漏出一絲一毫恢複了部分記憶的馬腳。
“弟子殿挂有長老畫像。”
陸明光肉眼可見些許失望,但很快控制着将其隐藏,只微微颔首,“是了,你果然如羨珂所言聰慧。”
“長老怎麽會在此處?”她好奇詢問。
眼前的女子正如當年的模樣,俏生生站在他身前,一頭烏發垂在肩頭發尾随風而晃,露出瓷白臉頰,那雙澄澈杏仁眼一如往昔,透着年少的氣度。
陸明光無不感嘆命運的神奇,果然如那人所言燕客驚的轉世出現,此刻他有些慶幸燕客驚忘卻前世,乾乾淨淨與她重逢。
他揮袖召出靈舟,“前些日子我有事外出,回到宗門後去羨珂那裏拿一些藥,正好被你師傅拜托來此地尋你。”
靈舟速度可比禦劍快許多,美中不足便是消耗靈石太多,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修士可以負擔得起。
聽到是羨珂的請求,燕客驚不再推拒上了靈舟。
仿佛此時陸明光才發覺還有一人。
他身上透漏的鬼氣讓陸明光下意識皺起眉毛,慢吞吞道:“修習的鬼道功法,你是秦政弟子”
首次正面對峙,最緊張的反而是燕客驚,她心提到嗓子眼上,生怕陸明光發現端倪。幸好傅長安只是語氣略微淡漠,用“于喧”這個身份回應得頗有分寸,疏離但又有對長老的敬意。
“是,弟子名于喧,是秦政長老座下弟子。”
“那便一同回宗門吧。”陸明光語氣冷了幾分,他從千年前開始,此生最厭惡修習鬼道功法的修士。
若不是此地有小魚兒在,就算他出手滅殺,一個金丹期弟子罷了,秦政那人也不好說些什麽。
路上陸明光端着長老身份,并未如初見那般反常熱絡,可燕客驚每每放空,敏銳神識總能察覺到陸明光若有若無的注意。
幸好有傅長安在她旁邊。
熟悉陪伴讓燕客驚放松,下意識貼近傅長安。
或許她自己都未發覺這種理所應當的行為。
他們親密的距離讓陸明光眼神逐漸晦澀,尤其是對比起燕客驚離他的距離,這孰近孰遠的落差如同一只蟻蟲順着骨頭攀爬,難受至極。
燕客驚壓力倍增。
回到問天宗後,陸明光似有要緊事匆匆而去,臨走時還十分刻意留下一道傳音符,說什麽與燕客驚有緣分,有事可用傳音符尋他雲雲。
燕客驚第一時間來到藥山。
重複且麻木的穩定治療讓她早能不動聲色地忍受一切痛苦,只是這次羨珂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燕客驚并未像平日裏那樣唉聲嘆氣,嫌他話多。
“要不是陸長老好心,我看你這次是真要死在那鬼地方了!說好的九十日,我在宗門每一日都不安穩,你倒好...”他說了半天,這人紋絲不動,就連針紮進去都沒讓她眉毛皺一下。
這下羨珂才注意到了異常,他那雙淡而長的眉毛輕輕擡起,下手的力道重了一分,如願以償聽見燕客驚痛呼一聲。
“回神了?”
燕客驚龇牙咧嘴地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又不是木頭!”
“哼。”羨珂收了針,“我看啊,你去了趟葬魂冥界和木頭也沒什麽兩樣了。”
藥山陽光明媚,不似葬魂冥界詭異非常,但燕客驚總覺得不安。她收拾好儀态,問起羨珂,“長老,你有沒有聽過長生經。”
“長生經?”羨珂疑惑,“修仙界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經吧。只是你問起這個做什麽?長生經藏有成仙大道,你一個假元嬰又不需要。更何況修仙界千年未曾聽聞有人渡劫,就算有了長生經也難以熬過雷劫。”
“千年未曾?可是太上老祖還有其它四宗老祖,不都是大乘後期修為,難道無一人嘗試渡劫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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