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不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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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不透
瓊阆仙府在盛夏季裏格外綠茵濃郁,氤氲靈氣在空氣中浮動,彌漫在重重疊疊的樹木間,讓這座懸空的浮島上顯得像是海市蜃樓般。
可祝灼華卻沒多大心思去欣賞這片光景,她的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甚至在走出白玉廣場後直接用了縮地為寸。
縱是褚懷序反應慢半拍,也該意識到祝灼華生氣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阿灼因何生氣。
褚懷序稍慢了一瞬,等他抵達枕春閣時,往日垂靜的紗幔正不安地波動着,好似在訴說房間主人此時煩躁的心情。
“阿灼?”褚懷序拂開擋住他視線的紗幔,床榻邊背對而立的女子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祝灼華腦袋朝另一邊偏去,她因賭氣而環抱在胸前的手被褚懷序輕輕拉下,随即他坐在床榻邊,就這般仰着頭,可憐巴巴地盯着自己。
“阿灼,你生氣了。”褚懷序拉着祝灼華的一只手,在沒有任何回應下,他也自顧自地輕壓着祝灼華的手指,試圖用這些手段來喚回對方的垂憐。
祝灼華的頭顱仍絲毫不見半點低垂,眼皮半耷拉下來,唇瓣輕抿,就着這個姿态睨看褚懷序。
以前在魔界的時候,祝灼華經常會因為他忙于公事而忽略她生氣,但也就如祝灼華自己所說,她很好哄,只要承諾下次陪她去市集玩一圈,祝灼華便會将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曾經最擅長的事,在如今兩人關系明确的當下,褚懷序哄人起來更為得心應手,他知道這個視角該怎樣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
“阿灼,我錯了。”褚懷序搖了搖祝灼華的手,藏愁的眉梢微微蹙動,令祝灼華不忍再冷着臉。
“…”祝灼華本來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不理解褚懷序為何不反駁那句話,她輕哼了聲,“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生氣什麽。”
“是因為他的話嗎?”
“他說你的身份上不了臺面時,你為何不反駁。”
“…”褚懷序有些意外,他原以為是因為褚長闕先斬後奏,令祝灼華的計劃有變,這才生悶氣,可他的确沒想過,原因是他。
見褚懷序忍俊不禁,祝灼華眉間一蹙:“你還笑!”
說着,褚懷序将松懈不少的祝灼華順勢拉入懷中,他的語氣裏帶着些許自嘲:“可是他也沒說錯。”
祝灼華側坐在褚懷序的腿上,手肘輕輕撐上他的肩頸,将兩人保持在可以對視的距離,而另一只手則随意與褚懷序牽着,做足了一副傾聽的模樣。
“我是扶光仙君的私生子,所以他說我的身份上不了臺面也确有其事。”
祝灼華聞言眉間緊蹙,卻沒打斷他。
“我的娘親是凡人,因為他的一時興起而不慎有了身孕。他以為是大發慈悲将娘親接入了仙界,實則是将人帶進了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他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無論是誰,在他眼裏都只是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需要在世人面前一個完美的形象,所以他娶妻生子,恩威并濟;需要不動聲色控制發妻時,他便會當面…喊來我娘親,無論何時何地。”
“也正因如此,仙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娘親還有身孕,只知道這位凡人尚且能入扶光仙君的眼。在我出生後,這種情況也依舊沒有好轉,只是随着我長大,與他竟有幾分神似後,我是私生子的謠言才開始在仙界流傳。”
“娘親是肉體凡胎,加之氣郁結疾,身體一日不比一日,好在這時她遇見了前來仙界的師父,不惜豁出性命也要将我送出仙界。”
褚懷序談及這些事時,并沒有太多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講訴有關褚長闕的一段風流韻事,與他并沒有太多關系。
祝灼華的指尖一直輕撫着褚懷序後頸,雖然她知道對方可能不太需要安慰,但她就是想這麽做。
褚懷序忽地擡眼對視上祝灼華一雙明眸,帶着某種隐晦的遺憾道:“他不知道娘親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在褚懷序內心深處,他總是不願承認自己與褚長闕很相似,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情…
他鄙夷褚長闕近乎缺失人性的冷漠,可自己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
褚長闕從未問過娘親的名字,盡管娘親曾為他孕育一子。
褚懷序從未問過娘親的名字,盡管娘親将僅存的母性留給了自己。
看着褚懷序眼底的困惑與迷茫,祝灼華伸手撫過他的左眸,長睫在指腹下輕顫着,随即落下一道微涼的吻。
視線受限時,褚懷序聽見祝灼華輕聲重複着:“沒關系,沒關系的…”
攬着祝灼華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緊,褚懷序只覺慶幸,他會一直感謝娘親向師父求救的舉措,正因如此,他才會認識阿灼,才會在此刻感受到阿灼無需言說的愛意。
他和褚長闕是不一樣的。
他懂得比褚長闕更為豐富的情感。
“阿灼,我們已經有好幾日沒見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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