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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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在這兒。

在這棟樓裏。

在這間屋子裏。

喝着那些水。

電梯停了。15 樓到了。

門開了，我走出去。

走廊裏很安靜，那盞一閃一閃的燈終于被修好了，安安靜靜地亮着。

我走到 1501 門口，掏出鑰匙。

開門的時候，我停住了。

門縫裏，塞着一張紙條。

白色的，對折了一次。

我愣了一下，伸手抽出來。

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天，你記住了嗎？”

我的手一抖，紙條掉在地上。

是他。

他什麽時候塞的？

昨晚？

還是更早？

我蹲下來，撿起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三天。

他說的三天，是水箱裏的三天。

還是別的什麽？

是警告？

還是威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還在。

即使被抓了，他還在。

在我腦子裏。

在我夢裏。

在我喝的每一口水裏。

在我每一次擰開水龍頭的瞬間。

我推開門，進去，反鎖。

靠在門上，聽着自己的心跳。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走到廚房，看着那個水龍頭。

銀色的，亮晶晶的，和平時一樣。

我伸出手，想擰開。

又縮回來了。

不敢。

我轉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

陽光很好，那幾個老人還在曬太陽。

1 樓的老太太推着輪椅上的老頭，慢慢走着。3 樓的程序員背着電腦包，匆匆往小區門口去。4 樓的老太太抱着新養的那只橘貓，坐在長椅上發呆。

一切正常。

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那個兇手被抓了。

可那個“三天”，永遠留在心裏了。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張紙條。

“三天，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

永遠都記住了。

那三天喝的水，那三天做的夢，那三天前看見的黑影。

還有那句話。

“水箱裏的水，你喝了三天。”

我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裏。

不是留作紀念。

是提醒自己。

這棟樓裏，還會不會有下一個？

還會不會有另一個王建國？

還會不會有另一個水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我還住在這兒，就還會有。

那天下午，我去找趙叔。

他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我的車，眯着眼睛笑了。他的臉色更差了，人又瘦了一圈，但精神還行。

“晴丫頭，聽說案子破了？”

我在他旁邊坐下，把那張紙條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

“他留的？”

“應該是被抓之前塞的。”

趙叔點點頭，把紙條還給我。

“他在挑釁你。”

“我知道。”

“這種人，就算被抓了，也不會消停。他會一直活在你心裏，活在你害怕的東西裏。”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怎麽辦？”

他想了想。

“搬走。”

我愣住了。

“搬走？”

“對。離開這棟樓。”他看着我，“晴丫頭，你在這兒住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一年多，經歷了多少案子？”

我數了數。

“十個。”

“十個。”他重複了一遍，“十個案子，十幾個死人，無數冤魂。這棟樓，你還沒住夠嗎？”

我沉默了。

他說的對。

這棟樓，我确實住夠了。

可房子賣不掉。

錢投進去了，搬不走。

“我搬不走。”我說。

趙叔嘆了口氣。

“那就想辦法。”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先把那口水換了。換個新的水箱，換個新的水管。至少讓那些水，別再流進你家裏。”

我點點頭。

他說的對。

至少，先把那口水換了。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物業。

小劉接的電話，聽我說要換水箱，愣了一下。

“李姐，樓頂那個水箱剛換過。”

“不是樓頂的。是我家裏的水管。”

“家裏的水管？”

“對。全部換新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李姐，你這是……”

“換。”我說，“多少錢都換。”

他答應了。

挂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看着 8 樓的方向。

803 的窗戶，還是黑洞洞的。

他不會回來了。

可那句話，回來了。

“三天，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

永遠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