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開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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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她告訴我一切。

6 月 15 日晚上，她下了夜班，買了外賣回家。很累，只想洗個澡睡覺。

淩晨 0 點多，有人敲門。

她從貓眼看出去，是 501 那個男人。

她認識他。在樓裏遇見過幾次，偶爾點頭打招呼。他之前幫她把快遞拿上樓，她覺得他是個好人。

她開了門。

他進來，說想借點東西。

然後他拿出刀。

逼問她錢在哪兒，銀行卡在哪兒，密碼是多少。

她害怕，給了他錢包裏的現金，還有銀行卡。

他不滿足，問還有沒有別的。

她說沒有了。

他不信，開始在屋裏翻。

翻出她的筆記本電腦，手機，還有一些值錢的東西。

他讓她把銀行卡密碼寫下來。

她寫了。

然後……

她頓住了。

她的臉扭曲起來，不是憤怒，是痛苦。

“他……殺……了……我……”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我看見，那裏有一道深深的紅印。

勒痕。

他勒死了她。

用她的絲巾。

然後他把她的屍體塞進冰箱。

那臺雙開門的大冰箱。

冷凍室。他把她蜷縮起來，塞進去。

然後關上冰箱門。

第二天，他又來了。

帶着幾張黃紙，畫着看不懂的符文。他把符貼在冰箱門內側，說這樣就能封住她的魂，不讓她出來害他。

他不知道，那些符确實有用。

三個月。

她被封在冰箱裏三個月。

每天聽着冰箱運行的聲音，每天被凍得失去知覺。她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求救。

直到斷電那三天。

符咒破了。

她終于能出來了。

從冰箱裏，一點一點，通過那個媒介，找到我。

用我的冰箱，給我傳遞信息。

用夢，讓我看見她。

我聽她說完，眼淚流下來。

三個月。

她被凍了三個月。

就在那臺冰箱裏。

每天，兇手從她門口經過。

每天，兇手若無其事地上下樓。

每天，兇手和鄰居打招呼，點頭微笑。

而她在冰箱裏。

等着。

“他……還……在……”她說。

我點點頭。

“我知道。”

“你……要……幫……我……”

“我會的。”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輕。

然後她開始變淡。

一點一點，像霧一樣散開。

“等……我……”她說，“等……你……找……到……他……”

消失了。

蠟燭滅了。

冰箱門自己關上。

廚房恢複黑暗。

我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眼淚還沒乾。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刑警隊。

方隊看見我的臉色，愣住了。

“李女士，你怎麽了？”

我把昨晚的事告訴他。

那個女孩的魂，她的指控，兇手的名字。

501 那個男人。

方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小張，申請搜查令。501。”

下午，搜查令下來了。

方隊帶着人，去了 501。

我站在樓下，等着。

半個小時後，方隊出來。

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裏面是一條絲巾。

白色的，帶血跡的。

還有幾張黃紙，畫着和 702 冰箱裏一模一樣的符文。

他走到我面前。

“找到了。”

我看着那條絲巾。

那是她脖子上那道紅印的來源。

那是勒死她的兇器。

“人呢？”

方隊指指後面。

兩個警察押着一個男人走出來。

501 那個男人。

低着頭，穿着藍工裝。

和平時一樣。

但這次，他擡不起頭了。

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擡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

是疑問。

好像在說：你怎麽知道的？

我沒有回答。

他走了。

警車開走。

我站在那兒，看着那輛車消失在路口。

那個女孩，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