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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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
其實很簡單。
只需要一個陣法。
歸一陣法。
九個靈境,每個靈境都需要四十九名金丹期以上的入陣者。
一旦陣法完成,最次的結果也是濁氣的力量被削減到現在的一半。
陣法的最終效果取決于陣法的完成度,以及當前濛蒼界能彙集的最大力量。
換句話說,只要力量足夠,不是沒有可能完全消滅此界的濁氣。
“如果是在先前,我尚且不能如此斷定,但……那日之後,濁氣中混雜的某種更為古老的氣息徹底消散,完全消滅濁氣也因此具有了可能。”
梅迎春難得說這麽多話,卻字字都聽得那些個與濁氣鬥了大半輩子的長老們心血沸騰,幾乎熱淚盈眶。
在場的長老們無一不是資歷高,修為高的類型,甚至可以說大多數都是宗門的管理層。
身為管理層,需要顧全大局,因此大多數時候,去到魍魉城戰場的人都不是她們,而是她們的親近之人,是她們的徒弟、徒孫,是好些由她們看着長大的孩子。
時光芿苒,她們這些老家夥在日複一日的繁雜事務中被磨滅了最初的銳意與激情,卻很難忘記第一次聽到宗門傳來噩耗時的感受。
仿佛天地都崩塌,耳朵裏嗡鳴着嘈雜的呓語,看不清面前人的面目,也聽不見旁人焦急的安慰。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渾渾噩噩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站在了立好的衣冠冢前面。
直到第二日的陽光落在被露水打濕的衣衫上,直到手下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遞上堆積已久宗門事務,她們才不得不收斂所有的悲傷和沉痛。
越是借助源源不斷的事物麻痹自己,就越容易迷失在無窮無盡的宗門事物中。
到最後,她們仿佛已經成為了一臺只知道處理宗門事物的機器,成為了一個只知道向上爬的追名逐利之利之輩。
她們忘記了自己守在宗門的初衷,只知道對着一串又一串往上增長的數字下發指令,然後在重複的葬禮中磨滅所有的情緒。
可是。
可是即便是這樣的人,即便是忘記了初心的人,即便是忘記了那被自己刻意掩埋的悲恸之人,在聽見這樣的消息時,還是忍不住為之動搖。
多好啊,她們已經找到了處理濁氣的方法,只是需要一些入陣者。
入陣而已,老家夥們失去了上戰場的初心,卻沒有失去作為修仙者的初心,也沒有忘記作為濛蒼人的身份與職責。
守護自己的家園。
比他們小很多的少年人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久到她們險些忘記那些熟悉的面龐,到了現在,到了這個終于可以了結一切的時候,也該由她們這群老家夥出場了。
總不能真的等到垂垂老矣,等到奄奄一息的時候再向依然蒙受濁氣污染的後背們袒露自己的悔恨和怯懦吧。
那就真的太晚太晚了。
她們已經晚了那麽久,不能再讓那些老夥計們久等了,也不能讓這些個新生的孩子陷于本該可以被解決的禍患之中。
如果每一個人都抱着類似逃避的想法,那麽,這個世界永遠不可能迎來清朗無濁的一天。
在親眼見到梅迎春手上的陣圖,在親耳聽到那個終于有了視線可能的計劃後,向瑛的眼眶慢慢變紅,握着茶杯的手也不住顫抖着。
滾燙的茶水溢出好些,順着滿是褶皺的手指往桌上流,她卻好似完全沒有察覺一樣:“真好啊……”
千言萬語彙聚在喉間,她卻只是啞聲擠出了短短的三個字。
“……”
滿座寂然。
所有人都能看見梅迎春拿出來的陣圖上沾染的血跡。
毫無疑問。
這就像是千年前那場巨變的重演。
只不過那一次,是擅長推演的前輩們用一張陣圖将三族分隔開來,延緩了濁氣的滋長,也讓她們在千年後的今天,等到了濁氣莫名削弱的好消息。
“……所以,劍尊手上的陣圖畫的就是天機閣推演出來的歸一陣法?”肖長明的關注點放在了血跡斑駁的陣圖上,他的面上不乏激動與興奮之色,卻并沒有被這個消息沖昏頭腦,反而壓着更深的擔憂。
“劍尊拿出來的東西,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但……在下作為玄機派的長老,也算是在陣法一道上有所鑽研。劍尊方才提及九個靈境,據我所知,人族的靈境數量并不及九個吧?”
肖長明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潑冷水,只是,他需要指出更為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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