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極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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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極限了
六百階。
長長的白玉階看不到盡頭。
身後幾乎沒看見什麽身影了,已經到達極限的試煉者早就被升仙梯傳送出去。
真要算起來,這座升仙梯上熟人還真不算少。
除了三兩個陌生的臉孔之外。
白裕安和柳如是嘗試往六百階的上限邁進。
藺非塵在五百九十七的時候仍想掙紮,卻被檢測到極限的升仙梯傳了出去。
劉君度和伍焦年停留在五百八十階上下。
這個成績其實已經不算差了,放在上清宗的內門弟子中也算得上亮眼,但比起上方俯着身子也依然艱難往上走的慕春回等人卻依舊遜色一些。
六百零五階,柳如是停了下來,渾身顫抖,腳步再也無法挪開一寸。
六百零八階,白裕安顫巍巍地将自己放平在寬敞的白玉階上,呼吸裏帶着濃烈的血氣。
六百一十五階,關之洲和蘇沐離互相攙扶着彼此,身體中的氣力全都耗盡。
六百二十五階,藍昭和的視線已經模糊,眼前只剩下清清白白的一片,渙散的目光卻還固執地注視着上方那一抹漸行漸遠的身影。
六百三十二階,江楚年不甘地停下了腳步,手中的長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眼底的火焰熊熊燃燒,卻還是掙不脫天賦的樊籠。
六百五十九階,慕春回擦去眼角不斷低落的汗水,眼眶酸澀不已,手指也顫抖着,幾乎說不出話來,卻還是看着目光中滿是倔強的荊小滿和面帶擔憂的宋常歡:“……去吧,我在……在這裏……等你們。”
六百七十五階,荊小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重重地跌落在臺階上,視線模糊,心髒瘋狂跳動,渾身的骨骼也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涼風吹過的聲音很小,很細微,耳朵裏的嗡鳴不允許她聽清這些聲音,但沒關系,她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說:荊小滿,你做到了,你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六百九十九階,宋常歡頂着山岳一樣的重量,緩慢地、緩慢地往前爬着,蝸牛一樣的速度,身體被堅硬的石階磕碰得青紫,口鼻間流出鮮紅的血。
但她沒有停下來,只是固執地、固執地向前。
再往前走一點點吧,她想再靠近娘親一點,離那個理想的強大的自己更近一點。
紅櫻色的目光像是被水洗過一樣,那裏面沒有疲憊,只有執拗。
“嗡。”
有什麽聲音在她的靈魂深處震蕩,一股溫暖的力量席卷了她的身體,仿佛有一雙手,一雙熟悉的手将她輕輕環繞住。
在舊日的夢裏,在今日的彷徨與堅持裏,她跨越了那斷微小而宏大的距離。
七百階,這不是她的終點,只是她的起點。
八百階,單禾只覺得自己的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山,沉重的力量讓她的手腳不聽使喚,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宛如風箱一樣的喘息。
從七百階開始,她跟墨岚就沒有再說過話了。
要省着一點力氣,要将所有的力量用來攀登。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應當竭盡全力,老大的名頭,一定會是她的。
別的不說,一旦隊伍的領導權被墨岚這只小狐貍拿走了,被他耍得團團轉都還是小事,被人壓在頭上的感覺那才叫一個憋屈。
一想到那樣的生活,單禾頓時又有力氣了。
她完全不顧身邊墨岚挽留的眼神,噔噔噔又往上攢了十幾階,這才勉強接近孟長青的位置。
對方已經快到八百五十階了。
只能說,真不愧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人才,走這點路,腰背都只是輕微地彎着,完全不像她回頭時看見的孟長青隊友(特指與單禾有點小過節的江楚年)的慘狀。
一個趴着,一個站着,關鍵是人家站的位置還更高——果然還是資源傾斜力度不夠的原因啊,單禾搖搖頭,為桀骜不馴的江楚年點了根蠟。
心裏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作為世家的繼承人,真那麽想變強的話,不如反向催促一下家長,只要家長夠強,天賦和資源準備得夠到位,哪怕是一只狗,也能給它扶起來。
還真是吃了不懂激勵的虧啊。
單禾一邊彎着腰喘着粗氣往上爬,一邊放飛自己的腦子,漫無邊際地想一些根本沒有邏輯的事情,仿佛只有這樣,自己才感受不到身體上的壓力。
那種恨不得讓人立馬在地上躺平的壓力,恨不得立馬癱軟在地上認輸的壓力。
但她不想認輸,也不想成為被人踩在腳下的灰塵,不想成為被人忽視的一攤爛泥。
所以哪怕身體打着擺,哪怕前方只能看見模糊的重影,連方向也不太能分清,哪怕她已經不太能維持站立的姿勢,全身被壓得根本直不起來,她也還是繼續掙紮着向前。
八百七十階……還是九百階?
她已經記不清了。
那些紛亂的、模糊的想法全部從她的腦海裏消失,身邊那道如影随形的呼吸也一并消失,她的視線中只剩下這條漫無邊際的升仙梯和自己。
至于自己究竟是什麽,沒關系,是烏龜也好,蝸牛也好,葉子也好,塵埃也好,她想要到上面去,到更上面去,想看看高處的、遠處的風景。
想站在世界的巅峰,不受束縛地去看看這個世界,看看這個虛幻又真實的世界,還有裏面形形色色的人。
單禾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後來居上,孟長青從未想到,這樣的場面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竟是以這樣的情形。
九百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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