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你想要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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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你想要嗎
切斷聯絡後, 赤井秀一取下了背在身後的琴包。
他心情的确很好,但并不像波本以為的那樣——他畢竟不是真的沉迷殺戮的組織成員,而是被FBI派遣的卧底。
赤井秀一只是為久違的單獨行動而心情愉快。
他之前和威士忌們合作行動時, 幾乎一直在波本的監控視野裏,連出手都要考慮是否會暴露什麽。而眼下這次任務,是他難得的自由行動時間。
他離開藏身處, 裝有槍械的琴包和黑色外套都被留在了原地。
在組織裏, “萊伊”擅長的是近身戰與暴力突襲, 而赤井秀一本人,他更擅長的是遠程狙擊。不管哪個身份, 赤井秀一都不擅長僞裝、潛伏, 但——
只是騙過鏡頭的話, 問題不大。
黑色長發的男人穿着單薄的外衣, 将路過的研究員悄無聲息地拖入陰影。
實驗基地并不全是攝像頭, 那些基礎的監控也注意不到他的臉。只要混入人群, 沒人會未蔔先知地特意關注其中一員, 猜測他是否為入侵的外來者。
不過若要僞裝的話,這頭長發還是有些礙事了。
赤井秀一很快處理好了自己。他穿上白大褂, 仔細合起衣襟遮擋內襯, 脫下針織帽将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防護眼鏡戴上後, 黃色鏡片幾乎蓋住了大半張臉,剩餘的部分則被口罩遮擋。
只要不仔細看, 他現在完完全全是個女研究員。
赤井秀一走過大門,從白大褂裏掏出身份卡在門禁處掃描, 很輕松便進入了基地。
基地外圍的防護并不嚴密,他一路沒有受到攔截,雖然身材和女人有些差異, 但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們沒有心思關注這點,都似乎趕着某種進度似的步履匆匆。偶然有人瞥到他,也只是表露出一絲困惑,卻沒有上前詢問。
赤井秀一就這樣毫無波瀾地走到實驗區域外,過程之順利令他有些驚詫。
實驗區被厚厚的金屬門隔開,頭頂兩側分別運行着監控,門前人像掃描儀亮着運行中的綠燈——這就是需要人臉識別的部分了。
赤井秀一遠遠瞥了一眼,略微遺憾地摸了摸口罩。他這張臉被登記在黑名單上,顯然通過不了這層防護。
計劃裏原本沒有這一關,于是他也沒帶上複刻虹膜與人臉信息的工具。因此他只能使用更簡單粗暴、也更适合“萊伊”這個身份的手段——
赤井秀一将自己藏入陰影。
這片區域經過的人不算多,在一波結伴而行、讨論着和實驗有關的深奧內容的人離開以後,他終于等來了他的目标——一個落單的女研究員。
赤井秀一在轉角處攔截了她。
對方腳步一頓,擡眼望過來,未戴眼鏡的眼裏明顯閃過一絲詫異。她摘下口罩,“你是?”
高大的研究員搖了搖頭,馬尾随着動作掃到了脖頸。她似乎有些慌亂地、向着另一邊的出口指了指。
女研究員順着手指望過去,目露了然,她很乾脆地把文件遞給對方,手臂利落地向下一揮。
赤井秀一茫然地抱着文件,遲疑了下,順從地蹲了下來。
研究員顯然很滿意他的配合。她上前一步,将赤井秀一随意綁起的馬尾松開,手指簡單梳理便将碎發收攏起來,微卷的鬓發也被規規矩矩擺在了該在的位置。
她從口袋裏掏出塑料綁繩,将手中頭發綁起再折疊兩下,用發夾固定在了後腦勺。
直到正面已經看不見多餘的碎發,她才露出滿意的表情,對着赤井秀一點頭。
“可以了,你過去吧。”
赤井秀一:“……”
他無言地摸了摸被束起的長發,心情微妙地起身,在研究員伸手接過文件之際,他伸手扣住了對方的肩膀。
半分鐘後,整體形象乾練許多的高大“女研究員”通過了實驗區域的門禁。
金屬大門在他身後緩慢關閉,赤井秀一站在長廊中央,透過防護鏡向四周打量。
走廊的燈是亮的,但附近的監控室已經暗下,顯然安保人員已經離開。房間門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長廊兩側,上面挂着的标牌記錄了簡單的號碼,無法辨認具體的研究內容。頭頂五六處監控都亮着紅燈——休眠中?
實驗區域的防護并沒有赤井秀一想象中的嚴格,內部空無一人,整條長廊更是十分安靜,他只能聽見自己的淺淡的呼吸聲。
……因為藥物來源實際為組織,并沒有真正地投入研究嗎?
赤井秀一這麽想着,心底卻更警惕了。
槍械悄無聲息落入左手,他緩步走着,一層一層推動長廊的房門。
大多數門都已經被鎖住了,少數能被開啓的,打開後內部也是一片黑暗,只有金屬器械反射冰冷的銀光。
赤井秀一沒有仔細探索,他要找的只是資料室。但他很快發現,這裏似乎并沒有他的目标。
每一間房都是相似的構造,沒有人影、亦沒有燈光。休眠中的監視器亮着孤獨的紅光,向唯一的客人投來沉默的注視。
他仿佛行走在恐怖片裏無人的基地,只有腳步聲輕緩地在耳邊環繞。
赤井秀一并不恐懼。他的步伐和他的心跳一樣平穩,冰冷的槍逐漸被染上溫度。他沉默推開一扇扇門,又沉默着将目标調轉,很快走到了最後一間房前。
他這次甚至沒來得及擡手,門就被自動打開了。
緩緩拉開的門後,燈光亮如白晝,照在兩邊牆面立着的、幾乎接頂的金屬支架上。容器被密密麻麻地疊放,裏面色澤各異的液體反射冷色的光。
地面放着高大的看不出用途的器械,黑色的線接入了一張床,上面躺着一個似乎昏迷的男人。
赤井秀一并沒有關注病床上的存在,他目光落到屋內唯一一張留有空處的桌前。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背對着他,戴着帽子、防護眼鏡和口罩,正低頭觀察無影燈下的生物标本。聽見門開的動靜,他也并未回頭,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隔着口罩的聲音有幾分模糊。
“來了?”
赤井秀一思考了一秒要不要回應。
對方沒有等待他做出決定。幾乎是在問話的同時,便将注意力從身前儀器和标本中抽離。
青年摘下帽子,露出偏長的、有些淩亂的紅發,轉身摘下眼鏡,露出微微上揚的暗紅色的雙眸。他将防護眼鏡随手放在一邊,走到實驗床前看了看昏迷中的男人,又看了看一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最後摘下口罩,幾乎散漫地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将目光投過來,而赤井秀一也沒有輕舉妄動——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主動踏進了對方的圈套。
赤井秀一仔細打量那張失去遮擋的臉。年輕并俊朗、從容且充滿自信,這張臉看起來很醒目,但同樣的很陌生。
在他的注視中,紅發青年終于轉過了頭。
他露出幾乎可以用明媚來形容的開朗笑容,微微上挑的眉眼彎出柔軟稚氣的弧度,那頭紅發似乎也在冰冷燈光下變得燦爛起來。青年微笑着:“你就是萊伊?”
萊伊的身體緊繃一瞬,随即放松下來。他摘下護目鏡:“……柏蘭德?”
青年并不回答,歪頭盯着他笑。
那笑容依舊漂亮,畢竟對方長了一張堪稱上品的臉。面對這樣的笑容,萊伊卻逐漸感覺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緒,而他甚至分不清這是因防備帶來的錯覺,還是對方的刻意流露。
他無端地想起了蘇格蘭——同樣是笑,和蘇格蘭的溫和不同,紅發青年的笑是更具有侵略性的。仿佛直接将情緒砸到他人臉上,強硬逼迫着扭頭直視的那種攻擊性。
紅發青年漫不經心地伸手,抓着床上昏迷男人的衣領将對方提起。他散落的頭發幾乎落到男人的頭頂,動作很親密、語調卻帶着涼意。
“你是不是在找他?”
萊伊轉過視線,這才發現一直被他忽視的昏迷的男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津田壽夫?蘇格蘭的任務目标……所以不止他和波本,蘇格蘭那邊也出現意外了嗎?
眼前這人身份也毋庸置疑了——只會是柏蘭德。
他嗓音冷下來:“你想做什麽?”
柏蘭德松手任人砸到床上,表情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把目标帶到你的面前,你怎麽一點不領情呢?”
萊伊:“……”你沒點數嗎?
他帶點勉強地回:“這不是我的任務目标。”
“你可真沒有為組織奉獻的無私精神,不是你的任務就不能做了嗎?我可是天天免費幫同事完成任務……”柏蘭德嘆氣,“不過沒關系,你的目标我也帶來了。”
在萊伊的凝視裏,他掏掏口袋拿出一塊黑色的硬盤,戲劇性十足地高高舉起。
“——就是這個!”
柏蘭德戲谑地微笑:“你想要嗎?”
萊伊面無表情地掏槍。
他将槍口瞄準對方眉心,手指扣動扳機的瞬間上擡。消音器發出古怪的聲響,而柏蘭德手中硬盤上多出一個冒煙的彈孔。
在他整個射擊過程裏,對方始終都保持着從容不迫的微笑,只有那只手因為受到子彈的沖擊微微一晃。
柏蘭德把被摧毀的硬盤扔到地上,“你還挺信任我的嘛。”
“監控已經被你駭入了。”萊伊低沉着嗓音地開口。這也是他毫不猶豫開槍的原因——和信任毫無關系。
柏蘭德卻不這麽認為。紅發男人的笑容柔和,“相信我的能力也是一種信任啊,萊伊。”
他離開了那張床,無視萊伊手中的槍慢慢走近,直到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只剩下一個手掌。柏蘭德微微俯身,自下而上地擡眸打量,然後伸手——
他摘下了萊伊的口罩。
紅發男人眼含笑意,從綁着口罩繩的耳畔往上撫摸。萊伊聽見銳器彈出的聲響,卻控制自己不去反抗。
他盯着那雙紅色的眼睛,只看到裏面的笑意更深。
刀片割開了塑料綁繩,失去了固定的長發垂落下來,紅發男人的目光随之調轉,伸手挑起一縷黑色的發尾。
還是不太一樣,椎名光希想。
和琴酒相比,萊伊看起來要鮮活很多。對方長發披散、綠眼睛凝視過來時,有一瞬間的确讓他想到了琴酒,但那也只是很短暫的一瞬。
如果說琴酒給人的印象是冰冷鋒利的刀刃,那麽萊伊……他是彌漫着硝煙的槍口。
那點興味散去了,柏蘭德正要收手,對方卻突然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色澤偏暗的綠眼睛湊了過來,似乎饒有興趣地凝視着他。
萊伊輕笑:“您想做什麽呢,柏蘭德大人?”
大概是美國人特有的口音,那句“柏蘭德”尾音微微上揚,被他說得低沉且暧昧,似乎帶着某種暗示。
柏蘭德:“……”
失策,忘記這是個用美人計混入組織的無下限的FBI!
哪怕內心隐隐崩潰,柏蘭德表面卻不展現分毫。他迎着注視擡眼,紅色與綠色相撞、冷淡和興味調轉。
“我想做什麽,你不知道嗎?”
他緩慢笑了,以同樣輕柔的語調低聲宣布:“這位考生,你的成績是不及格。”
萊伊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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