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6(2/2)
朝鲜人不需要皇帝”壮硕汉子的一声嘶吼,划破了午夜的宁静。声音极具震撼力,闪烁的油灯下,汉子面前的戴着斗笠几个朝鲜人明显被震得目瞪口呆。不但如此,把门的两个汉子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是一处小山村,距离诚恶山不过三十里。处于日军防线之后。静谧的村庄里一片漆黑,只有此处亮着油灯。周遭,更有数不清的朝鲜人荷实弹巡弋着。巡逻的朝鲜人明显分做了两派,一帮人手里头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冷兵器的大刀长矛,又有毛瑟、村田步而另一方,则几乎是清一色的88改。而且似乎两拨人都有着戒心,往往是同一位置的哨岗,既有拿着冷兵器的朝鲜人又有训练有素的朝鲜人。看起来,似乎彼此间还有着深深的忌惮。只是,所有人都会时不时的瞧着亮着油灯的屋子,他们一致认为,朝鲜的未来策略即将诞生在那个破落的小院里。
语出惊人短暂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问道:“朴昌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汉子背对着众人,朗声道:“能救朝鲜的只能是朝鲜人自己,而不是什么李家王朝我不认为朝鲜此刻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时候,为谁才是正统朝王争执有意义”骤然转身,冷笑连连:“诸位都是开化党要员,岂会不知天下大势早些年民乱不止,这里头有日人挑唆之嫌,然若非李朝透顶,何以至此甲午之时,你们引日人入朝,想要驱虎吞狼,可结果如何弱清是被打击得不轻,可日本人比清国更过分。占我国土,欺我民众,霸我田园,辱我妻女三千里河山,尽丧倭寇之手郑大人,你们纯粹就是引狼入室”
汉子激愤地说着,面前的几个人已经满脸羞愧。郑大人更是脸色尴尬,抽空找了个机会打断道:“朴昌明,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等也是想朝鲜富强,没看出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朴昌明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子,厉声道:“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可你们眼瞅着日本人占着朝鲜不走了,天朝靠不上了,又变着法跟俄国人眉来眼去。如今两匹恶狼在我国土上征伐,无论胜负,死的都是我朝鲜百姓。郑大人,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岂不知你们又来了一次引狼入室”
郑大人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间尴尬之极,还是郑大人身旁的一名官员打了圆场:“朴少校言过其实了当初我等只是受了日本人的蒙蔽,没看出其虎狼之心。俄国人则不同,他们只需一处过冬军港”
“笑话”朴昌明毫无顾忌地反驳道:“日本人、俄国人没什么两样今天谋得一处军港,明天就会霸占整个朝鲜李大人难道不知道俄国人贪得无厌么”朴昌明疾走几步,到得门口,右手指着南方道:“况且釜山之战已经分出胜负,俄国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虽然提前竣工,可单靠这条不完善的铁路,根本无法为这场战争继续输血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们,你们所依仗的俄国人,失败已经是定局一旦日本人取胜了,等着整个朝鲜的,便是因为你们的愚蠢而导致的日本人的疯狂报复我朝鲜人民,从此将深陷奴役之命运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郑大人、李大人,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一个个都是朝鲜的罪人”
咆哮之后,昏暗的房间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郑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承认此前开化党处事是有些草率,欠妥。”
“大人”
郑大人一摆手,制止了手下插嘴,皱眉道:“引日本入朝,一方面为了改革朝鲜之弊端,另一方面也存了私心,想借日人之手除掉大院君昌明,事实已经证明,我们错了”说着,郑大人双手齐眉,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大人”他身旁的两人急忙拉拽,可文弱的郑大人此刻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长叩不起。眼见如此,其余人等虽然心里不服,却也只得跟着叩拜了下去。
良久,起身,郑大人满脸凄苦,探寻道:“如今局势糜烂至斯,朴君何以教我”朴昌明一通咆哮,震慑心神,早就让一干开化党人忘记了方才对朝王的不敬。
见此,朴昌明也是见好就收。绕着不大的屋子走了起来,边走边道:“鄙人早就说过,要救朝鲜,只能火中取栗”
“诸位放眼在南方,日俄二虎相争,虽然俄国节节败退,但日人也是疲态尽显俄国这只北极熊,即便在远东实力不济,也不日本可以轻易撼动的可以预见的是,无论如何,经此一战,日人国力必然降到谷底,这就是我们的最佳时机就在眼前,日本人号称牢不可破的诚恶山防线,已经漏洞百出只要我们找到恰当的导火索,激中日之间的仇恨,借中国人之手,必然可以将日人尽数赶下大海”
一人沉吟了一下,打断道:“如今中国南北对峙,政府国防军大多布置在长江一线,即便此刻已经枕戈待旦,与日人之仇恨亦深不可解,但第一个目标恐怕是南满吧此等判定是否有些武断”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极具威力的导火索,让中国人不得不将重心重新转向朝鲜诸位,如今北中国虽然实行了议会制,可大家别忘记了,真正的主事人依旧是何绍明中日之间是私仇,早晚有决战的一天,我相信,以何绍明的眼光,绝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这一切,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借口”
郑大人显然被说得意动了。北朝鲜的情形,郑大人显然有所耳闻,相比于日占区的朝鲜南部,那里简直就是天堂到了此刻,他甚至有了政敌大院君一般的判定,天朝需要朝鲜这个最后的属国来维护自己最后的脸面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朴昌明笑了,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郑大人,您是真心想救朝鲜么”
郑大人显然恼了:“朴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朴昌明却依依不饶地问道:“如果在救朝鲜与救李家王朝之间选择,郑大人,你会选择哪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显然将郑大人难住了。他紧闭着眼睛思索了半晌,这才道:“民为重”
朴昌明邪邪一笑:“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就像我方才说的一般,朝鲜不需要皇帝必要的时候,自然可以牺牲一位皇帝
三九三北纬三十八度四
朝鲜,平壤。
“闪开闪开给天朝关东军让路”
南门一名小吏一边儿甩着鞭子,一边儿奋力地吆喝着。几十名穷凶极恶的朝鲜兵,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片刻间便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道。城门口进进出出的朝鲜民众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听此言呼啦啦左右一闪,让出丈许宽的大道。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由远及近传来整齐脚步声,须臾之后便见一大队墨绿色军服的士兵,扛着步,架着各式武器,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开来。队伍中,间或跟着骡马,或是驮着辎重,或是拖拽着火炮。从士兵到军官一个个沉默不语,只余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伴着那股子肃杀之气,便仿佛磅礴的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下头的朝鲜百姓或是指指点点,或是议论纷纷。从关东军转变成国防军,天朝大军驻军朝鲜两年多,不说秋毫无犯,起码也是买卖公平。偶尔有作奸犯科的,一旦被带着白帽子的宪兵逮到,准没好是以,天朝仁义之师的名头,逐渐在市井坊间便流传开了。反倒是朝王李坧手下那些本土的兵丁,对着老百姓吃拿卡要,好不嚣张。两相对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