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零四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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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君瀾之緩緩放下手中茶盞。
“沒錯。”
他坦然承認:“我确實不是什麽好人。”
“但皇兄更不是,他身居帝位,更僞善,也更薄情。”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他對你那點微不足道的憐憫與縱容,也不過是占有欲作祟。”
“你見了他之後,可莫要信他,最好是像對我這般狠心一樣……也恨着他。”
君姝儀聞言,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懶得聽他這般無聊的說辭,立刻別過臉去,閉眼掩耳,只當耳邊風過。
他管她恨誰呢,又憑什麽覺得她會原諒君珩禮。
君瀾之凝着她清麗冷絕的側臉輪廓,話裏帶着孩童般較真的怨怼:“從前你的眼裏、心裏,裝的都是皇兄,你待他永遠比對我溫柔寬容。”
“如今你親眼看清他的真面目,總該公平一點了……”
“現在,你該讨厭他,多過讨厭我了,對不對?”
君姝儀終于忍無可忍,擡眸回視他,語氣決絕:“我最讨厭的人,從來都是你。”
君瀾之聽完,愣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
“你不是。”他篤定道。
她從前是更親近信任皇兄,也更因此,信任崩塌的時候,才更深刻。
人一旦心生畏懼,便再也不會動心,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哪怕是同等的厭惡,可畏懼隔絕了舊情,便是他贏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生出幾分扭曲的滿足。
“你真有病,非要問我讨厭誰,我說了你又不信。”
君姝儀被他這近乎偏執的糾纏磨得滿心無力,只餘下滿心疲憊的無語。
她懶得再與他争辯半分,索性破罐破摔,語氣倦怠:“随你怎麽想。”
“別再跟我說話了。我身子不舒服,想休息。”
“燼王權勢滔天,總不至于連我片刻休息的餘地,都不肯給吧?”
君瀾之看着她滿眼抗拒疏遠的模樣,罕見地收斂了所有逼仄的攻勢。
“好,你安心休息吧……需要我給你取條毯子禦寒嗎?”
“不用!”
話音落下,君姝儀蜷起身子,雙臂環緊膝蓋,将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深深埋入臂彎之中。
纖細的肩頭微微繃緊,帶着無聲的抗拒與戒備,像一只受驚蜷縮、獨自取暖的小獸。
轎中終于安靜下來。
君瀾之一言不發坐在一旁,擡手緩緩扯了扯手上的皮質皮套。
冷硬的手套浸着微涼的涼意,貼合着指結。
修長指節一遍遍地反複摩挲、碾磨,帶着無處安放的陰郁戾氣。
他靜靜看着縮在角落、滿身戒備的少女,心底難得生出些同情與憐惜。
多可憐啊。
他在心底無聲喟嘆。
小小一個她,看似高高在上、聖潔無雙,實則從頭到尾,都在被人肆意拿捏、反複磋磨。
在大啓時,被信任的皇兄皇弟觊觎,輾轉浮沉,身不由己。
好不容易掙脫桎梏,這麽遠來到它國,尋回至親,得片刻安穩團圓。
轉眼又被迫骨肉分離,孤身一人被送回這吃人的大啓皇城,重回這對她虎視眈眈的兄弟手中。
前路漫漫,禍福未知,或許這一入皇城,便是一輩子的禁锢。
永生不得脫身,永世骨肉離散。
舌尖緩緩抵過後槽牙,輕輕用力,微微發澀的血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
壓抑的扭曲與暴虐,盡數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君珩禮不會放過她。
而他更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