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一 章 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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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君姝儀連忙搖頭,眼神懇切,“是皇兄生得好看,臣妹就想畫下來。皇兄……喜歡嗎?”
“喜歡。”他颔首,語氣溫和了幾分,“畫得甚好。”
君姝儀見他眼中似有一絲笑意,心下一動,便挨近了些,拽住他的袖口輕輕搖晃,聲音愈發綿軟:“皇兄,臣妹昨夜輾轉反側,想了一宿,真的知錯了,保證再也不擅自離宮。”
“您就解了我的禁足吧,好不好?”
君珩禮笑意未減,卻直接了當道:“不行。”
君姝儀眸色暗了暗,咬着唇沉默片刻,退而求其次:“那……皇兄能不能把晚晴還給我?”
她拽着袖子的手輕輕搖了搖,帶着點慣有的撒嬌意味,“皇兄知道的,我從小身邊就跟着晚晴,我用慣了她。現在身邊全是生面孔,連覺都睡不安穩。求您了,皇兄……”
君珩禮垂眸看她半晌,終是點了點頭:“明日讓她回來。”
君姝儀心頭一松,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謝謝皇兄!”
晚晴回到身邊後,長樂宮裏的日子總算多了幾分舊日氣息。
至少有人能說上幾句體己話,可那沉默的窺視感依然無處不在。
長樂宮的宮門緊閉,四方的天空,只有那麽大。
君姝儀要麽坐在窗邊發呆,看日光從東窗移到西廊;要麽會鋪紙作畫,畫繁花,畫飛鳥,畫記憶中宮牆外的街市燈火。
這日午後,她又在作畫。畫的是記憶裏的重陽街市——那是去年此時,她出宮游玩見到的景象。
長街染上了初霜的楓紅,枝頭綴滿了燈籠似的柿橘,籬邊開遍了金蕊的秋菊;小販叫賣着茱萸囊、菊花酒;孩子們舉着五彩風車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如鈴铛。
“殿下畫得真好,”晚晴在一旁研墨,輕聲說,“就像真的一樣。”
君姝儀停下筆,忽得開口道:“晚晴,我不想當這個‘公主’了。”
晚晴有些怔愣:“殿下這是何意?”
“我本就不是宮裏的人,難道還只能待在宮裏生活嗎?榮華富貴是很好,我也确實享受慣了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
“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出了宮,可以再不用這麽無所事事,對着四方的天空發呆……我就越不想待在宮裏。”
“殿下,您這是什麽傻話,殿下的生身父母是誰還未可知,出了宮,殿下又該去哪裏呢?”
“晚晴,你不是還有一月就到了離宮的日子,我跟你一起回你的家鄉行嗎?”君姝儀握住晚晴的手:“你既然願意為了陪我,舍棄家鄉留在宮裏伺候,我直接和你一起回鄉不是更好嗎?”
“以後,你我就沒有主仆之分,就以姐妹相稱,我也不需要你再伺候我。”
晚晴怔住了,眼裏浮現出感動,又帶着些猶疑,“可是殿下金枝玉葉,千金之軀,跟了奴婢走了,以後只能是尋常鄉民,也不會有這般富貴的生活……”
“沒關系啊,出了宮也可以過富貴的生活。”
君姝儀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将那些珠寶首飾一件件取出——赤金點翠步搖、羊脂玉镯、珍珠耳珰、鑲寶金簪……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我有這麽多金銀首飾,每個拎出來都價值連城。你悄悄拿去宮外,把它們都當掉換了銀票,我們可以回你的家鄉開個酒樓,或者茶肆,不怕沒錢賺的。”
晚晴看着那滿桌的珠光寶氣,仍是不安,聲音壓得極低:“可是……陛下會同意嗎?”
“他沒道理不會同意。”君姝儀緩緩道:“我明明不是公主,他卻依然能讓我留在宮裏享受榮華富貴,是念着我和他十幾年的兄妹情分。”
“若我主動提出離宮,于他、于這宮闱,反倒少了樁麻煩,也不會再讓外界議論紛紛。”
“等皇兄今晚來這用晚膳,”君姝儀一字一句,聲音愈發堅定:“我要告訴他,我不要再做什麽無名無分的‘昭陽公主’了,我要離開宮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