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九 章 斷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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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排她成功入宮做了宮女,與她一同被安排進來的,還有一個叫芙蓉的。
沈墨軒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多謝公主傾力相助。只是公主莫要忘了,當初臣對公主的恩情。”
“另外,臣與公主之間的交易,公主最好守口如瓶。”
“臣告退。”
君辭雲又是一聲冷笑。她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腦海裏浮現出君姝儀那張漂亮張揚的臉。
她倒是可憐,被這麽多人盯上。
除了那個帶她出宮、為她悖逆人倫的君瀾之,眼前這個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沈墨軒。
還有那個道貌岸然的太傅。
在學堂之上授課時,倒是嚴謹正經的君子模樣,可每次看向君姝儀的眼神,都帶着藏不住的晦暗。
一個三十多歲的鳏夫老男人,也觊觎上自己胞弟的心上人來了,真是可笑。
還有一個人,君珩禮。
她一直搞不懂這位皇兄的心思。
她入宮後,身份低微,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皇上。
于是她想方設法,争取了去禦花園灑掃的工作。終于,她等到了皇上駕臨的機會。
可皇上坐在亭子裏,周圍侍從如雲,她根本沒機會靠近。
她當時就想着,只要他能看到自己的臉,這張與先皇後極為相似的臉,總得多留意幾眼,讓她有機會進言。
但她剛邁出一步,監管他們工作的嬷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膝蓋上,冷聲呵斥道:“乾什麽!想靠近皇上嗎?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小心被逐出宮去!”
她吃痛跪倒在地,恰好對上了君珩禮望過來的目光。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便又不鹹不淡地移開了。
她還想再上前,卻被嬷嬷死死拽走。
她沒有辦法,只能等待別的機會。很快,機會又來了。
她竟然被安排成為公主生辰宴上端送食物的侍女。
她心裏又驚又喜,卻也覺得蹊跷。
這畢竟是宮宴,所用的侍女都是經驗豐富入宮多年的人,她才入宮沒多久,為何偏偏就選用了她?
沈墨軒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長。
能做出這樣安排的,只能是龍椅上坐着的那位。
可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給自己一個機會,當衆揭穿君姝儀的身份嗎?
既然如此,他不本就心知肚明,君姝儀的身份是假的嗎?
君辭雲收回思緒,目光愈發複雜難辨。
——
君姝儀踏着沉沉暮色回到宮中,心口仿佛塞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絮,又冷又重,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與沈硯澤這些年往來的書信,都被她悉心疊好,收在一只檀木匣裏,置于枕邊。每一封她都讀過無數遍,紙邊已微微起毛。
而此刻,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打開那匣子,把所有的信都扔進火盆裏,燒成灰燼,一絲痕跡也不留。
殿內異常寂靜。平日裏候在廊下的宮人全不見了蹤影,連一盞引路的燈也未點。君姝儀蹙起眉,心底漫開一絲不祥的寒意。
她推開寝殿的殿門。
一股沉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燭火在深寂中靜靜燃燒。
君珩禮就坐在殿中,手執白玉酒壺,正将清亮的酒液緩緩注入杯中。
而他面前的地上烏壓壓跪滿了人。
所有伺候她的宮女太監,全都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無一人敢擡頭,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燭芯偶爾迸裂的細響,和壓抑到極處的、幾乎聽不見的顫抖的呼吸。
君珩禮沒有擡頭,只是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
“回來了。”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卻讓地上跪着的人齊齊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