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與君（三） “那個小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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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昭聞聲，轉過頭來看他，微笑道：“暖閣裏又不冷。我這會兒，還覺得熱得很呢。”
裴遷安面色微赧：“是臣多慮了。”話罷，他将目光又轉向林熠合，叉手一禮，問候道：“林娘子來了。”
“裴大人。”林熠合起身回了一禮，然後轉向謝雲昭，唇角含笑道：“我去廚下看看那藥好了沒。就不在此處打擾你二人了。”說着，她眉眼的笑意愈濃，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一轉，意味深長。
謝雲昭知曉她話中的打趣之意，耳尖微紅，忙催她走：“快去罷。莫讓藥煎過了火候。”
林熠合點了點頭，慢悠悠地離開暖閣，将這一方天地留給二人。
“方才林娘子說去看藥。殿下身子有何不适麽？”裴遷安一邊解開身上沾着雪沫的大氅，挂在衣架上，一邊蹙眉問道。
謝雲昭微微搖了搖頭，卻不答他。她看着站在炭火旁暖身子的他，問道：“你為何離我這般遠？走近些。”
裴遷安道：“我剛從外邊回來，身上寒氣重，莫讓你也受了涼。”
謝雲昭沉吟了片刻，順從地說：“也是。那你先暖暖身子再來。”
聞言，裴遷安覺察出了其中的不對勁。若是平日，她定會說“我不怕冷，你快過來”，今日卻肯這般乖巧地讓他先暖身子。
但他也并不着急追問，只是站在炭火旁，耐心地等着身上的寒氣被炭火一點點驅散。待身子徹底回暖，他方才不緊不慢地走到謝雲昭身邊，将人一把撈起，穩穩地放在自己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腰，看着她道：“我今日瞧着，殿下像是有什麽喜事？”
謝雲昭眉眼彎起：“你猜猜看？”
裴遷安俯身将她抱得更緊，阖上眸，低低一笑，懶洋洋地道：“暫且不想猜。殿下先讓我好好抱一會兒。今日在兵部真是累極了。”
謝雲昭也笑，任由他抱着，靠在他肩頭道：“從南诏回來後，你何時下值回府不說累的？”
“自然是累。”裴遷安今日的聲音裏甚至帶着些孩子氣的委屈：“我恨不得把這兵部尚書之位辭了才好呢。自從王相提議籌建天行軍以來，這兵部的幾位大人啊，便整日來我面前吵架，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誰。還有另外些大人，時不時也想安排些自家的子侄進來，拐彎抹角地托人說情。”
謝雲昭被他這一番抱怨逗得“咯咯”直笑，笑得渾身顫了起來。她很少聽到裴遷安用這種語氣說話，想來是真倦着了。
裴遷安略微松開她，将她的手指收攏到自己掌心之中握着，悠然道：“所以殿下今日有什麽喜事？”
“這個嘛……”謝雲昭故意停住不說，有意賣起關子。
“是榮國夫人與仁靖皇帝合葬之事辦妥了，故而安心了？”裴遷安嘗試推測。
謝雲昭笑着望他：“再猜。”
裴遷安思忖着，又連猜了幾個近日朝中或府上的事，但謝雲昭皆搖頭。
他又想了想，面色微沉，故作不滿道：“莫不是收到那位柳郎君的回信，便讓殿下心生歡喜了吧？”說着，他冷哼一聲：“我方才可聽招福說了，今日有益州來的信。”
謝雲昭憋着笑看他，故意不解釋：“裴驸馬怎麽如今還吃着醋呢？”
“當然。”裴遷安悶聲一應，理直氣壯地道：“微臣早就同殿下說過，臣乃心胸狹窄之人，嫉妒得很。來年待柳珣回了洛陽，臣可容不得殿下再動什麽別的心思。”
謝雲昭順着他的話道：“裴驸馬放心便是，我這麽主府啊，還是想要安寧一些，不想整日雞飛狗跳的。”
“那便最好。”裴遷安甚是滿意，俯身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
見他的目光又炙熱起來，謝雲昭連忙拉着他的衣襟道：“今日不可。”
裴遷安喉結滾動，低啞地問她：“為何？”
謝雲昭淺淺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因為啊……”
她拉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目光明亮地含笑望他，也沒再說下去。
裴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覆着的地方，先是困惑，随即愣住，又很快地轉為了震驚與喜悅，一雙手不由微微顫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昭昭。”他将那只手更輕柔地貼在她的腹部，很輕地問：“所以……那個小家夥，還是來了麽？”
“嗯。”謝雲昭噙着笑應他。
得到了這個肯定的回答，裴遷安眼底的情緒變得十分複雜。他的目光從她的小腹收回，落在她的臉上，低喃地一遍遍喚她：“昭昭。昭昭。”
喚着喚着，兩顆熱淚驟然落了下來。
謝雲昭怔了怔，望着他的眉眼，很溫柔地問他：“怎麽了？”
裴遷安将懷中的她抱得更緊，低聲道：“我很害怕。”
“那個小家夥……真的來了麽？”他緊張不安地又問道。
謝雲昭低低笑了一下，道：“是啊。景桓來了，是我們的孩子。”
裴遷安垂首，下巴抵在她的肩頸，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在她的頸側，一下一下，漸漸平複下來。
“昭昭。”
“嗯？”
裴遷安卻又沉默了下去。
謝雲昭等了許久，忍不住開口問他：“怎麽啦？”
緊接着，那人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說了一句令她哭笑不得的話。
炭火的噼啪聲中，裴遷安的語氣甚是肅然。
“昭昭，為何我不能替你去生？”
作者有話說：
原本在第六十六章也增補了1000字的內容，但這兩天碼字時來回切換電子設備，一時找不到那章準備增補的存在哪了。我明天找找看，再補上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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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出自【唐】劉長卿：《聽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