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益州(二) “我記得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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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魯将軍很是詫異。這番話,未免也……太直白些。
裴遷安卻似渾然不覺,嘆道:“今日殿下遞了信來,說京師已入秋,天氣漸涼。本官忽然想起,殿下素來最愛蜀錦,便想着若能親自尋些上好的料子,請人裁制幾身新衣托人捎回去,也算略解相思之苦。”
說完,他擡眼看向魯将軍,語氣誠懇,又道:“故而,本官想問問将軍,可知益州城中,哪家鋪子的蜀錦最為精巧?既是要送殿下的,總得挑最好的。”
魯将軍顯然沒想到裴遷安有此一問,仔細思量了許久,道:“末将隐約聽賤內提過,西市的珍織堂與東市的绫盈閣,堪稱雙絕。益州歷年貢入宮中的,也皆是出自這兩家。”
裴遷安颔首道:“既如此,本官便去這兩家都瞧瞧。”說着朝魯将軍拱手一禮,“多謝将軍指點。”
“大人言重了。”魯将軍連忙還禮。
裴遷安又踱了兩步,不慌不忙地道:“如今嶲州局勢膠着,南诏暫無攻城之意。本官想着不如明日就回一趟益州。此間軍務,便暫由将軍主持幾日,如何?”
魯将軍面色一滞。
但未待他尋到合适的言辭推拒,裴遷安又苦笑道:“将軍莫怪。殿下身份尊貴,眼光也挑剔。這般私密之事若交予旁人去辦,本官實在放心不下。更何況,親自挑過,才顯心意。”
話說到這份上,魯将軍也只能附和:“殿下金枝玉葉,大人您親歷親為,自是應當。此處交予末将便是。”
“如此甚好,有勞魯将軍暫且費心操持。”裴遷安又叮囑道:“若是南诏大軍對嶲州城有了異動,将軍即刻遣人往清溪關請晉王殿下求援便是。”
“是。末将明白!”魯将軍拱手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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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遷安只帶了丁成和兩名金吾衛,便策馬離開。
幾人馬不停蹄,疾行了将近五日,方才抵達益州城。
至益州城西的官驿時,恰是日暮時分。驿門有兩位迎候的驿夫,見幾人勒馬急停,連忙上前接過缰繩,将馬匹牽去馬廄安置。
而驿長得了消息,忙不疊從驿站內小跑而出,拱手長揖:“裴大人,一路辛苦!”
裴遷安略一颔首,舉步入內,不多客套,“人到了麽?”
“到了,到了!”驿長跟上裴遷安匆忙的步子,恭敬回道:“午後便到了,一直在上廳等候。”
裴遷安輕應了聲“嗯”,未再說別的。
待步入內堂,裴遷安示意驿長等人自便,随後獨自沿着回廊,往他此前在益州時常住的那間上廳走去。
推開門,房內已有一人候着,約莫四十來歲,一副文吏模樣。
季恒拱手見禮:“下官益州長史季恒,見過裴大人。”
“事起倉促,勞季長史久候,還望勿怪。”裴遷安歉然道。說着,順手便将門扉合上。
“裴大人言重了。”季恒道:“季某能有今日,全賴裴公當年的知遇之恩與暗中提攜,定當銜草結環以報。”
裴遷安走到案後坐下,倒了兩杯茶,示意季恒也坐。
“今日請季長史來,是為兩件事。”
季恒落座後,接過茶盞,正色道:“大人請講,下官必定竭力。”
“好。”裴遷安不再迂回,“我欲在劍南西川道所轄三十州募兵四萬,此事明日由我知會各州刺史。但請季長史暗地裏将此事的動靜鬧得大些。”
季恒點頭:“下官明白。”
“至于另一樁事,”裴遷安壓低了幾分聲音,“不知益州城中,可有專營蜀錦的商號,既與南诏往來密切,又信得過的?”
“商賈?”季恒略作思索,道:“益州與南诏的貿易,以缯帛為大宗,又以珍織堂與绫盈閣為首。其中,珍織堂與南诏往來最頻,路子也最廣。但若論信得過……”他擡起眼,“下官以為,當是绫盈閣。”
“绫盈閣?”裴遷安凝眸。
季恒解釋道:“倒也并不是為別的。只是那绫盈閣的東家,與朝廷頗有些淵源。想必裴大人在京師,應當也聽過益州柳氏?”
“莫非是當年先帝還在東宮時,曾任太子太傅的柳公一門?”
“正是。”季恒點頭道:“這绫盈閣的東家,便是柳公的長孫女,名喚柳璨。”
裴遷安有些詫異,“我對柳家并不了解,只是常聽人盛贊柳家一門清正。當年柳公驟逝,柳氏便舉家離開了京師。未曾想,竟是回了益州,又轉而經了商?”
季恒順着話頭補充道:“當年柳家遷回益州後,那柳娘子便投身于商賈之道。十數年經營下來,如今已是益州數一數二的大商。”
“若是季長史以為信得過,那必是無錯的。”說着,裴遷安忽想起一些傳聞,不禁問起:“我記得柳家還有位大郎君,頗有才名,京中皆傳此人有宰輔之資。這些年卻未在朝中見過他。莫非是因柳璨經商的緣故,他便未再入仕麽?”
“大人說的乃是柳家的大郎君,柳珣。”提及此人,季恒眸光甚是惋惜,長嘆道:“回益州後不久,他便上了青城山,入了道門,鮮少下山。”
“入道?”裴遷安一怔,“這是為何?”
季恒搖頭:“其中緣由,下官也不甚清楚。只聽人隐約提過,似是與當年東宮舊事有關。”說到此處,季恒話頭一頓,“下官多嘴了,多嘴了。”
“無妨。”裴遷安擡頭,并未放在心上,只道:“那便勞煩季長史,暗中為我約見一下那绫盈閣的東家。”
他略頓一瞬,又提醒道:“只需說有樁從京師來的大生意,想與她談談。”
作者有話說:
小裴大人正在破産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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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1】嶲(xī)州,今四川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