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故人(二)[滿500營養液加更] “以我阿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帳內燭火搖曳,他的眼眸明亮而又熾熱,如同當年十三歲的阿咄爾,又如同草原上的星辰。
最後的場景,是在漠北草原上,黃沙漫天。
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風沙吹動着阿咄爾的衣襟。
他身後,是曾與他出生入死的回纥騎兵。
二十一歲的阿咄爾,用粗粝的指腹輕輕撫摸着她的眉眼,望了她很久。
最終,他什麽也沒有說。
只是伸出雙臂,将她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那是一個很緊的擁抱。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能感覺到他臂膀堅實的力量。
但也僅僅是一瞬。
他很快便松開了手,旋即翻身上馬,帶着騎兵隊伍向着風沙深處而去。
行出一段距離,他卻猛地勒住缰繩。
他回頭,朝她的方向揮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認她還能看見。
風很大。
他的聲音夾雜在風聲之中:
“雲昭——”
他高聲喚她的漢名。
“惟願你,萬千珍重!”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便毫不遲疑地扯動缰繩,率着騎兵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再往後,沒有畫面,只有潔娥急促又沙啞的聲音,一遍遍在她耳畔:
“可敦,往南走,去洛陽。不要回頭!”
“可敦,去洛陽!”
“不要回頭——!”
畫面和聲音徹底消失了。
黑暗再次洶湧而來。
她仿佛墜落在湖底,周遭一片虛無。
可那聲別扭的“不怕”,那股奪簪的力道,那陣草藥的清苦,那句以神起誓的諾言,還有那風沙中的揮手與“珍重”,卻又重新漫上她的心頭,拉扯得她渾身疼痛。
“阿咄爾已經死了,”烏自忽然出現在他眼前,攥着她的手腕,笑着對她說。
“那個不敢面對失敗的懦夫。”
“哈哈哈哈,他自焚了,公主……”
烏自的聲音又在她耳畔不斷萦繞。
不!
不!!
不!!!
謝雲昭猛地睜開雙眼,随即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徑直嘔出一口鮮血出來。
“殿下!”
裴遷安的臉龐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他的左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頸與頭,讓她保持着一個不至于窒息的姿勢,右手則飛快地扯過一塊乾淨的錦帕,為她擦拭唇角的血。
謝雲昭怔怔地望着他,瞳孔緩慢地對焦,漸漸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溫潤沉靜的眼眸裏,此刻是顯而易見的驚悸與擔憂。
而方才那些混亂的畫面與聲音,也漸漸自她身邊退了出去。
裴遷安望着她,聲音很輕:“沒事了,殿下。”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方才為她擦拭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之中,漸漸轉暖。
“裴……遷安?”
“臣在。”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榻邊坐下,離她更近些。又将手中的力量收緊了幾分,仿佛是要讓她确認,他就在此處,他沒有離開。
謝雲昭緩緩垂下眼簾,望着他那雙手。
那雙手帶着常年握筆和持槍而留下的薄繭,卻依舊是那般平穩而有力。
“我……”她閉了閉眼,又睜開,聲音很低地說:“我看見了很多以前的事,很多在回纥的事。”
裴遷安沒有立即說話,握着她手的力量也沒有放松。他将她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腿上,随後,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發頂。
謝雲昭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她低喃道:“我……看到他了……”
“殿下說的,是那位彰禮可汗?”裴遷安輕聲問。
“是。”謝雲昭幾乎本能地顫抖了一下,“他……他好像……”
謝雲昭試圖再說些什麽,可那些話語,卻又停在唇邊。
就這樣,靜了許久。
最終,她只是擡眸望着裴遷安。
她一遍又一遍地喚他:“裴遷安。”
裴遷安只是溫柔地回望她,一遍又一遍地應:“臣在。”
“裴遷安……”
“臣在。”
“裴遷安……”
“臣在。”
……
喚着喚着,謝雲昭的淚水便湧了出來。
裴遷安擡手為她輕柔地抹去眼淚:“都過去了,殿下。”
他說:“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注釋:
可配合這個梳理後的時間線閱讀。
慶和元年,阿咄爾十三歲,雲昭初到回纥。
慶和三年,阿咄爾十五歲,元德可汗病重,其弟鐵河弑兄奪位,為相武可汗。
慶和八年,阿咄爾二十歲,發動兵變,殺鐵河,登汗位,為彰禮可汗。
慶和九年,阿咄爾二十一歲,前宰相勾結黠戛斯人進犯,回纥國破。不久後,往南的雲昭被黠戛斯騎兵找到。
慶和十年春,雲昭被黠戛斯人送往洛陽,途中被烏自擄走,直至當年冬,大盛盧龍軍擊潰烏自,雲昭終回故土。
前夫哥真的是挺好的一人。
如果沒有小裴大人,我覺得前夫哥拿的也是男主劇本。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前夫哥真的死了,真就會變成永恒的白月光,一輩子都難以釋懷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