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變天 “陛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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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變天 “陛下——!”
七月初,揚州城。濃雲覆蓋,不時掠起閃電與雷鳴。暴雨傾盆而下,“噠噠”落在瓦上,總教人心頭也勾起幾分不安。
衙署外,丁成收攏油紙傘,用力甩了幾下,方才将傘上的水珠甩落大半。他将傘靠于門邊,又在衣襟上仔細擦了擦手,确保指尖乾爽,這才從懷中取出京師來的公文與信函。
他快步入內,高聲道:“郎君,京師又有公文和信函到了,給您的。”
聞言,裴遷安的目光從案牍上擡起,笑意淺淡,右手已然伸出。
丁成早已見怪不怪,知趣地先将永寧公主府來的那封信箋遞予他手中,再将朝廷公文置于案上。
自四月以來,每隔半月,總有一封公主府的信箋随朝廷公文自京師而來。而每一次,郎君總會先拆閱那封私信,然後才處理公務。
他有幾次心生好奇,在旁邊侍立時曾悄悄瞥去一眼。信箋上不過寥寥數語——“夏安”、“諸事皆安”、“謝裴公子”,語氣不冷不淡,未見有何特別的。
可他家這位郎君啊,卻總會對着那寥寥數字瞧上許久,然後唇角一揚,再仔細将信箋夾入案頭那冊《昭明文選》的書頁之間。
這一次,公主府來的信箋上,話語依舊簡單,只是從“夏安”變作了“秋安”。
看到這二字,丁成才猛然驚覺,眼下原來已是初秋了。
算算日子,再過七日,郎君也當動身返歸洛陽,才能趕上八月初十與永寧公主的婚儀。如此說來,今日郎君若寄出回信,也當是回京師前的最後一封了。
正思忖間,便見郎君已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行端正的字。
他偷眼瞧去,紙上亦是寥寥數語:
“問殿下安,
秋風蕭瑟,宜添衣。
某,不日将歸。
順頌秋綏。
——遷安謹書”
丁成默然不語,腦海中倏然又想起那日在裴府時大郎君調侃的話語,心裏也跟着附和:“快要成家之人,果真是不同了。”
“将此信托付給前往京師的驿使。”
擡眼時,郎君已将信箋封好,遞到他面前。
“是。”丁成朗聲應道,便接過信箋,重新撐傘,徑直往驿站去。
裴遷安順着丁成的身影,望向屋外。
雷聲滾滾,雨勢未有要歇下的意思,反而愈發急促緊密。
他垂下眸,伸手取過朝廷新到的文書,欲要展開時,外面卻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與此同時,呼喝聲随之而來:“京師急報!京師急報!”
裴遷安心頭猛地一沉,忙起身快步往正廳走。
廊下,其他同僚亦是相繼聞聲而出,人人皆面容忐忑。
衆人匆忙趕至正廳,李刺史已候在廳中,神色凝重,手中持着一道封口蓋有紫泥的銅筒。
裴遷安心下再一沉。紫泥,便意味着這是最緊急的文書。
李刺史見州衙核心的官員盡數到齊,當衆拆開銅筒,取出內裏的黃麻紙,目光迅速一閱,随即嗓音微啞地宣道:“跪——宣诏——”
那便是……天子诏谕。
廳內頓時肅然,裴遷安與衆人齊齊伏地。
李刺史稍整面色,定了定神,沉聲誦讀:
“诏曰:
朕以薄備,嗣膺寶祚,執圭璧以奉九廟,垂衣裳以臨萬邦,十有一年于茲矣【1】。期與四海乂安,永續宗社。不意天不假年,變生肘腋。
皇三子允康,性本狂悖,素懷異志。陰結奸佞,窺伺神器。竟于慶和十一年七月二日夜,矯诏聚兵,犯闕逼宮!
賴天地敷祐,宗社降靈【2】。河西節度使裴定安,承制赴難,率将士忠勇效命,力挫兇鋒。逆黨頃刻潰散。宮闱重地,已獲肅清。
然朕自罹此驚變,宿恙暴作,頃刻之際,至于彌留【3】,恐不及面谕衆卿。”
誦讀至此,衆人皆面色惶惶。楚王謀反逼宮,京師有了大變,幸得裴定安率兵平亂。
可“彌留”二字,無不意味着這是天子的遺诏。
李刺史略作停頓,強抑悲痛,接着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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