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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長大後:故人之子(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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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景楷扶着齊安的手緩緩走出隊伍,雖然年幼,舉手投足卻從容篤定,有大家之風,卻又絲毫不顯傲慢,叫人一眼見着就生出幾分敬愛之心。而在他身後,幾名随行侍衛不遠不近地跟上,一個個步态輕靈,身形矯健,可見都是高手。

景楷此行前來,是因為同關之地種出的秦椒、花椒等各種香料,他想親自來看一看,順便瞧瞧還有沒有什麽可用的異樣種子。

他年紀不大,走過的地方卻是尋常之人望塵莫及的。景楷又不是那等走馬觀花之輩,小小年紀卻也很知民生疾苦。比如前兩年他前往西南,見到許多村寨竟仿佛過着茹毛飲血的日子,缺衣少穿,艱苦非常,地方官也束手無策。

景楷便根據當地的氣候、土地,指點他們種茶樹,自己親自到山上移植茶樹,教授種植采摘方法,搜羅人才,聯系商隊,調動官府從上到下的配合。起初百姓半信半疑,但到底也有些想要試一試的,如今已小有成效。從村到鎮,從鎮到縣,足有數百戶的百姓因而受益,不再如之前掙紮于泥濘之中,今朝不知明日事了。

景楷卻功成身退,又去了別處。如今雖只有十四歲,卻已被皇帝封為農桑使一職,負責督察天下農事。但凡有關農桑,都在管轄之列,并特賜金牌給他,有便宜行事之權,必要時候,地方應從旁協助,不得有違。

步遠君見他猜不出,卻并不點破,莞爾一笑,吩咐手下将京城帶來的貨物卸下。王碁有些魂不守舍,眼見齊安陪着景楷向城中而行,他身不由己跟了幾步,只聽齊安聲音緩緩地說:“不知晉國夫人如何?”

王碁跟齊安相處了十多年,被他冷言冷語、冷嘲熱諷、陰陽怪氣是必不可少的家常便飯,從來沒聽見過他這樣溫和動容的聲音。

可更讓他震驚的不是齊安的态度,而是他口中說出的“晉國夫人”四字。

那是善懷的封號。

王碁魂魄飄蕩之時,只聽那少年說道:“娘親身子康健,先前爹爹帶着她去往江南消遣散心,在那裏盤桓了數月之久,我離京之時才回。”

王碁腦中轟然一聲,死死盯着那少年,才知道他原來竟然是善懷跟景睨的孩子。

齊安連聲說好,景楷卻道:“娘親也很惦記齊叔的身子,她還親手給齊叔做了一套衣裳叫我帶了來,只不知合不合身兒。”

“這……娘子竟然還記得……”齊安那樣狡狯機變的人,感動得說不出別的話。善懷之前在祥福裏的時候,給他做的那一套衣裳,他都不大舍得穿,沒想到如今她已經貴為國夫人,卻仍不忘舊人。

景楷笑說道:“娘親曾經同我說過,當年才進京的時候,多虧了齊叔的照料,哪裏敢忘?雖然齊叔并不缺這些物件兒,但也算是娘親一點心意,禮輕心意重罷了。”

齊安吸吸鼻子,輕輕地拍拍少年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身後王碁雙足定在原地,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景楷在同關城住了一日,便帶人出城,在城鎮之中走動。齊安放下所有正事,親自陪同,鞍前馬後無微不至。

年關将至,雪連下了幾天,城外一處村落的房舍被大雪壓塌,死傷了十幾人。王碁趕去處置,景楷聞聽後也親自前往,配合官府一并幫忙安置無家可歸的災民。

又兩日,京中有信使來,帶來了家書。景楷看完之後,準備回京事宜,臨行對齊安說道:“齊叔,我大略已經知道同關此地适合種什麽了。我先前在西南之地邊陲小鎮曾見到一種作物,極容易入口,畝産極高,倘若能夠在此地栽種,以後同關以及羁縻州将無饑餒之患。等開春之後我再來。”

齊安一震,如今的同關雖不比尋常,而且戰事漸消,但人越來越多,只靠南北來往客商以及外地運送糧草,終究不是解決之法。倘若景楷所言是真,能夠自給自足,那可是莫可言說的大利之舉。

景楷又笑道:“還有,此地乾旱少雨,我想用那打井之法。此事我會同家中小妹告知,也許會有意外之喜。”

齊安雖不明白是何意,但既然是四郎君所說,他竟毫無懷疑,連連點頭:“我便在此靜候佳音。”又請景楷代自己向善懷問好。

景楷所說的話,卻非空xue來風。就在景楷返京途中,京城之中便發生了一件奇事:不知從何處飛來了一只怪模怪樣的大鳥,在朱雀街上盤旋,人來不驚。

那大鳥盤旋了一刻鐘後,便向皇宮方向消失不見。很快欽天監發了公告,言明乃是祥瑞,安撫百姓。

皇宮之中,靖信帝看着面前地上的那只“祥瑞”,無言以對,望着祥瑞旁邊身形嬌小的女娃兒:“此物當真是小五你所制?”

景桢點了點頭,并未多言。旁邊的景檀嘆了口氣,說道:“皇伯伯,你莫要生氣,小五說此物還要改進,是我想看看到底能不能飛,才叫他試試的。沒想到不僅能飛,還飛得很高。”

景檀旁邊站着的是景睨,雙手抱在胸前:“你還敢說?你玩兒也就罷了,差點兒把小五送上天,你以為她跟你一樣能夠上天入地的?”

景檀吐舌笑着看向景桢。景桢埋頭在房中敲敲打打了一個月,弄出了這只大鳥。景檀詢問做這只木鳥有什麽用,得知能夠飛,便等不及要瞧,軟磨硬泡,景桢終于答應。

誰知這大鳥是需要有人掌控方向的,景檀反應過來之前,景桢已經啓動機關,大鳥竟然帶着她飛了起來。要不是景檀施展輕功及時将景桢抱了下來,恐怕真的要轟動京城了。

景桢思忖着:“就是因為我不在上面,所以才失了控制。”她神情自若,摸了摸旁邊的大鳥,說:“幸好沒有毀了,爹爹,我還想再試一次。這次我想……”

景睨呵斥:“閉嘴,你不想。”

景桢愣愣地看着他,景睨說道:“要上也要你大姐姐上,她至少還有點兒自保之功,你娘親也不至于太擔心。”

景檀側目看向景睨,景睨泰然自若道:“瞪我做什麽?”

景檀嘻嘻笑道:“我哪裏敢瞪爹爹了?我是覺着,果然我跟爹是親生的,怎麽連我心裏想什麽都知道。”

靖信帝在上看着,心想這三個人加起來應該不超過十歲,忍不住咳嗽了聲,說道:“住口,都不許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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